陳洛仔細看了賀老闆片刻,緩緩開口道:「賀老闆天庭開闊,印堂寬平,山根貫起,官祿宮豐潤而有光。
兩顴有勢,卻有肉包裹,法令深長直入地閣。
相書以顴為權骨,你這個顴相,不只是掌權,而且是久掌大權之相。」
賀老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陳洛繼續道:「再看你的眼睛,神藏於內,威而不露。
這種相,不是做幾年領導就能養出來的。
若我沒有看錯,賀老闆現在應該已經不是普通廳局之位了,至少已經進了東南省真正能參與決策的那個圈子。」
劉元聞言,心中頓時一震。
賀老闆聽完,神色卻沒有多少變化。
省決策層一共就那麼些人,名單都是公開的,即便普通人不認識所有人,但上網總會的。
陳洛既然已經知道他姓賀,只要提前查過,猜到他的身份並不難。
所以這些話,在他看來還算不上什麼本事。
陳洛也笑了。
「賀老闆剛才問的是還能不能再進幾步,不是一步。」
賀老闆目光微微一凝。
陳洛繼續道:「到了你現在這個位置,正常人想的都是還能不能再進一步。
可你一開口就是幾步,說明你心裡真正想要的,從來不只是眼前這一層。
既然問的是幾步,那我自然也不能只回答你一步。」
賀老闆聞言,眼中終於多了幾分真正的興趣。
他重新打量了陳洛片刻,微微點頭道:「那我就聽聽,爾大師怎麼看。」
陳洛緩緩開口道:「官祿宮主事業權位,你這裡豐隆開闊,沒有陷缺,說明官運還沒有走到盡頭。
兩顴為權骨,左顴主掌,右顴主輔,你兩顴有勢而不露,法令又深長,到了這個年紀仍舊沒有散勢,說明手裡的權不會輕易丟。」
賀老闆沒有插話,只是靜靜聽著。
陳洛的目光又落到他的額角和眉尾。
「再看遷移宮,你這裡氣色明顯比官祿宮更活,說明下一次變化,先應在一個『動』字上。
換句話說,你下一步未必只是原地往上挪一個位置,更大的可能,是先動地方,或者離開現在這個圈子。」
劉元聽到這裡,神色微微一動。
陳洛卻沒有理會他,繼續說道:「真正有意思的是,你官祿宮上面的勢還沒有斷。
遷移先動,官祿隨後,這在相上不是一步結束,而是前後還有承接。
所以你剛才問還能不能往上走幾步,我可以回答你。」
陳洛頓了頓,「至少從你現在的相來看,還有兩次明顯的官運變化。」
賀老闆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陳洛接著道:「第一次是動,第二次才是真正的升。
只是第一步能不能走穩,決定了第二步還有沒有機會。
若是第一步出了岔子,後面的勢自然也就接不上了。」
賀老闆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:「什麼時候?」
陳洛笑了笑,「賀老闆終於問到關鍵了。」
陳洛重新看了賀老闆片刻,才緩緩說道:「相術看時間,主要看氣色流轉。
你遷移宮現在已經有動象,只是還沒有完全成勢,真正發動,應該就在未來一年之內。」
賀老闆眼神微微一動。
陳洛繼續道:「而且這個動,不像是在東南省內部調整。
遷移宮外應明顯,山林驛馬之位又起,主離舊地、入新局。
你下一步,大概率是要離開東南省。」
這一次,劉元明顯坐直了一些。
賀老闆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幾分。
陳洛卻像是沒有看到兩人的反應,仍舊盯著賀老闆的面相。
「至於第二步,要比第一步慢。
你官祿宮雖然仍有餘勢,但中間隔著一道滯色,說明第一次動完之後,不會馬上再升。
至少還要沉一段時間,把新位置坐穩,等這一道滯過去,後面的勢才會重新起來。」
賀老闆終於忍不住問道:「多久?」
陳洛稍微沉吟了一下。
「快則三年,慢則五年。
如果第一步走得順,三四年後還有一次明顯的上升機會。
那一次,才真正決定你最後能走到什麼位置。」
客廳裡面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劉元沒有說話,只是下意識看向了賀老闆。
因為有些事情,別人不知道,他卻多少知道一些。
最近一段時間,上面確實有人跟賀老闆接觸過。
而且談的,正是離開東南省。
只是事情還遠遠沒有定下來,知道的人少之又少。
賀老闆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「爾大師,聽起來,我的運氣似乎還不錯。」
陳洛卻搖了搖頭。
「恰恰相反。」
賀老闆眉梢微微一挑。
陳洛看著他,淡淡道:「你現在最大的麻煩,不是有沒有機會,而是機會已經出現了,你卻未必接得住。」
這句話一出,賀老闆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收了起來。
「怎麼說?」
陳洛伸手點了點賀老闆的眉心。
「你的官祿宮沒有問題,遷移宮也已經動了,偏偏印堂之下有一道晦氣橫過,恰好壓在兩宮交界的位置。
這種相,最怕的不是沒人提攜,而是臨門一腳的時候,被外事所累。」
陳洛頓了頓,目光落在賀老闆臉上。
「而且這件事已經發生了,最近這段時間,你應該正被一件事情困擾。
不是工作本身,卻偏偏能影響你的工作。
事情不算大,但你找不到根子,所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。」
賀老闆看著陳洛,瞳孔驟然一縮,顯然真的被驚到了。
劉元聽到這裡,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。
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賀老闆。
果然,賀老闆雖然沒有說話,神情卻已經和剛才明顯不同了。
劉元跟在他身邊多年,對這位老闆的心思揣摩得極深。
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,可他只看這一眼,就知道陳洛說中了。
而且只怕還不是說中了一點。
是正好戳在了賀老闆如今最在意的地方。
劉元心中頓時震動不已。
他跟了賀老闆那麼多年,對這位的性格太了解了。
能讓賀老闆露出這種反應的事情,絕不會是什麼普通煩心事,而且這件事只怕隱秘到了極點。
至少,他從來沒有聽賀老闆提起過。
可現在,陳洛只看了幾眼面相,就把賀老闆眼下確實有一樁隱秘麻煩,甚至已經影響到前途這件事給點了出來。
劉元再看向陳洛時,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
這一次,他是真的有些驚為天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