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洛隨口便報出了那五個備用身份中的一個。
「他叫許成岳,30歲,原州人,東南政法大學法律系畢業。
以前做過幾年企業安保和風險調查,後來得罪了人,被圈子裡聯手壓了下去,這兩年一直沒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。」
賀老闆微微點頭,將這個名字記了下來,又問道:「爾大師對這份差事,有沒有什麼具體要求?」
陳洛笑了笑,「來之前,我替他重新起過一卦,也看過他的流年。
官祿宮逢動,遷移宮起勢,驛馬又與權星相合。
今年若入公安系統,是大吉之象。」
賀老闆目光微微一閃,明顯來了興趣,「為什麼偏偏是公安?」
陳洛端起茶杯,輕輕撥了撥浮在水面上的茶葉。
「相術看人,也看勢。
人的運從來不是單獨走的,時運、地運、大勢,都會影響一個人的吉凶。
我這幾日在原州雖然沒有出門,卻也看得到外面的變化。
道路盤查突然收緊,全城大規模加裝監控,軍警頻繁調動,這原州城的勢亂了。」
陳洛抬眼看向賀老闆,「這在相術裡面,叫勢起於外,運應於內。
對普通人來說,這種時候未必是什麼好事。
可對一個官祿正動、驛馬逢權的人來說,風浪越大,反而越容易借勢。
公安系統現在顯然正處在這個『勢』裡面。」
陳洛淡淡一笑,「所以他這個時候進去,比去任何地方都合適。」
賀老闆聞言,頗有深意地看了陳洛一眼。
「爾大師,果然厲害。」
他頓了頓,才繼續道:「原州最近到底發生了什麼,涉及保密,我不能告訴你。
不過你剛才有句話說得沒錯,風浪越大,機會往往也越多。
這個許成岳如果真有本事,或許還真能借著這次機會乘勢而起。」
說完,賀老闆笑著道,「爾大師留個聯繫方式給我,回去等消息吧。
短則三天,長則一周,就能有結果。」
陳洛聽到這裡,便知道對方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。
「好。」
他沒有再多問,留下聯繫方式後便起身告辭。
劉元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,「老闆,那我們就先走了。」
賀老闆點了點頭。
陳洛也沒有繼續寒暄,跟劉元一起離開了這裡。
兩人離開院子,上車之後沒多久,劉元終於忍不住問道:「爾大師,您之前不是說,想替陳警官鋪一條路嗎?
剛才怎麼反倒先替這個許成岳謀了差事?」
陳洛一聽便明白了。
劉元顯然沒有把自己之前提過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訴賀老闆,更沒有提到陳洛拿視頻要挾他的事情。
不過這也不奇怪。
劉元知道他想借自己的人脈往上走,也知道最終是想替陳警官鋪路,但這些事情,他當然不可能主動拿到賀老闆面前去說。
因為真要說,就不可能只說後半截。
陳警官為什麼會找到他,自己為什麼願意幫忙,爾大師又為什麼會通過自己認識周建成,再一路見到賀老闆,這些事情只要往前追,最後就繞不開那段視頻。
也就是說,他得親口告訴賀老闆,自己因為亂搞男女關係留下了把柄,還被陳警官拿著視頻找上了門,雙方進行了利益交換,這才有了後面的一連串事情。
這種話,劉元除非瘋了,否則絕不會主動往外說。
尤其不能讓賀老闆知道。
到了賀老闆這個位置,看一個下屬從來不只是看能力和忠誠,還要看這個人值不值得繼續用。
一個連褲襠都管不住,還因為這種事情被人捏住把柄的下屬,本身就意味著風險。
更何況劉元跟了賀老闆那麼多年,比誰都清楚這位老闆的性格。
真讓他知道事情的完整經過,別說繼續提拔他,只怕從那一天開始,劉元就會被徹底排除在真正的核心圈子之外。
所以他在賀老闆面前提起爾大師的時候,只說本事,只說周建成的事情。
至於前面那一段,他一個字都不會提。
劉元想必只會說,通過人脈介紹認識的爾白武。
而以賀老闆的性格,恐怕也根本不會追著問這些旁枝末節。
陳洛瞬間理清楚了其中的邏輯,然後便笑了笑,「我那侄子的事情不急。」
劉元微微一怔。
陳洛看著窗外,淡淡道:「許成岳當初救過我一命。
救命之恩,是大恩,我這一脈最重因果。
欠了別人的東西不還,後面的路走得再順,心裡也始終壓著一樁舊帳。」
他頓了頓,才繼續道:「所以這份因果,必須先了。」
「至於他……」
陳洛笑了一下,「他的路還長,不差這幾天。」
劉元聽完,心中頓時多了幾分感慨,「大師果然重情重義。」
他頓了頓,又由衷道:「換成旁人,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機會,只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。
您卻先想著把救命之恩還了,這份心性,我確實佩服。」
陳洛只是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劉元卻越發覺得,自己這次是真的結識了一位高人。
有本事的人不少,可有本事,又能把恩怨因果看得這麼重的人,就不多了。
「爾大師,還有一件事。」
車開到半路,劉元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,笑著說道:「老周的母親已經重新檢查過了,確實是兩種降壓藥一起吃了。
醫生說幸虧發現得早,不然後面還真有可能再出問題。」
「老周今天還特意給我打了電話,再三讓我替他謝謝您,又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,他想專門設宴款待。」
陳洛聞言,心中微微一動。
周建成這條線,倒是正好還能用得上。
林雪薇真正的底氣是林國棟,而林國棟又是做房地產的。
周建成同樣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,以他的身家和人脈,跟林國棟就算沒有直接來往,也不可能一點交集都沒有。
到時候稍微點上幾句,讓周建成先給林國棟添點堵,不過就是順手的事情。
想到這裡,陳洛開口道:「過兩天吧,我這幾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。
等有空了,我再聯繫劉校長。」
劉元忙點頭道:「好,我等您的消息。」
車到了錦繡華庭,陳洛下車之後便直接回了家。
進門後,他先將「爾白武」的妝容徹底卸掉,又對著鏡子簡單做了一次易容。
這一次不需要偽裝成任何特定的人,只要把原本的臉遮過去,讓人事後很難憑印象認出來就足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