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培訓內容都很基礎。
保密紀律、系統使用規範、視頻調取流程、信息登記要求，還有一些最常見的研判案例。
對陳洛來說，幾乎沒有任何新鮮東西。
中間負責培訓的人為了讓氣氛輕鬆一些，還組織了幾個簡單的互動小遊戲，讓大家互相認識。
也就是這個時候，陳洛很快發現，這幾十個人裡面，有幾撥人明顯早就認識。
他們說話的時候很熟，分組時也會下意識湊到一起，甚至連座位都是提前挨著坐的，一看就不是今天才認識。
陳洛心裡很快有了判斷。
這一批臨時增補進來的人裡面，只怕是走的一個關係塞進來的，所以剛進來就已經抱成了小圈子。
陳洛對此毫無興趣。
許成岳本身就沒什麼朋友，性格也偏獨來獨往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少說話、少結交，保持一個不起眼的狀態。
所以無論有人過來搭話，還是培訓中間分組，他都只是正常應付，從不主動往任何圈子裡靠。
到了下午，培訓人員又拿一個舊案例講了一遍基本流程，卻沒有直接讓他們接觸真正的系統。
顯然，今天只是崗前培訓。
真正上崗，還得再等後面的分配。
下午5點多，培訓結束，幾十個人便陸續離開了市局。
陳洛卻沒有回錦繡華庭，他先坐公交車去了西河村。
既然現在已經頂著許成岳的身份出現，那生活軌跡就得儘量做完整。
尤其如今原州到處都是監控。
許成岳白天去市局報到，晚上卻不回自己租住的地方，時間久了很容易留下破綻。
陳洛像正常回家一樣，沿著村口一路走了進去。
到了許成岳租住的那棟農民房，他上了4樓405，來到房門前。
左右看了一眼，確認走廊沒人後，陳洛從口袋裡取出開鎖工具。
不到十秒，門鎖便輕輕彈開。
陳洛推門進去，隨手把門關上。
下一刻，他就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桌子上堆著吃剩的泡麵盒和菸灰缸，沙發上扔著幾件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衣服，地上還有幾個空啤酒瓶。
臥室也沒好到哪裡去，被子隨便卷在床上，床頭放著半包煙和幾個零錢硬幣，整個屋子都帶著一個字頹廢的味道。
陳洛看了一圈，有些無語。
「混得是真夠慘的。」
不過這種環境對他來說根本談不上什麼難以忍受，比這環境還要糟糕的地方他都住過。
這裡至少有水、有電、有床，已經算不錯了。
陳洛沒有亂動屋裡的東西。
許成岳原來怎麼住，這裡最好就繼續保持什麼樣子。
他只是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來，隨後看了一眼時間。
距離那天在咖啡館見面，已經過去四天了，也該「關心」一下許成岳了。
陳洛拿出之前聯繫許成岳的備用手機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幾聲，很快接通。
「白先生？」
許成岳的聲音從那邊傳來。
「是我。」
陳洛靠在椅背上，隨口問道：「查得怎麼樣了？」
許成岳馬上說道：「已經查到一些東西了，這家公司帳面上的資產基本沒問題，不過您讓我重點查的那幾個負責人裡面，有兩個人的情況跟資料上不太一樣。
其中一個私底下還欠了不少錢，另外一個這幾天一直在接觸競爭公司的一個人。
還有那個叫馬虎的股東，好像跟南江當地一個地下賭場的老闆關係不淺，我已經拍到幾次他們見面的照片了。」
陳洛聽到這裡，便知道這傢伙確實在認真幹活。
「繼續查，證據儘量留全，不用急著回來。」
許成岳笑道：「明白，您放心，既然收了您的錢，我肯定把事情給您辦清楚。」
「好。」
陳洛掛斷電話，略微思索了一下。
許成岳現在雖然還老老實實待在南江，可光靠一份委託把人留在那裡，終究不夠穩妥。
萬一哪天這傢伙覺得查得差不多了，突然提前回來，那就麻煩了。
陳洛靠在椅背上想了想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能在南江開地下賭場的人，背後不可能一點勢力都沒有。
這種生意想長期做下去，光有錢遠遠不夠，黑白兩邊多少都得有些關係。
馬虎既然能跟賭場的人走得這麼近，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茬。
這樣反而更好辦了，這種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利益。
如果馬虎知道有人在暗中調查自己，不管是因為什麼，都不會坐視不理的。
陳洛真正做的，不過是在旁邊推了一把。
剩下的事情，對方自然會替他辦好。
陳洛花了點時間，就弄到了馬虎的電話，直接打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後，陳洛沒有廢話，直接開口道：「最近有人在盯著你，想查你的底。」
對面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陳洛繼續道：「他已經知道你跟南江那家地下賭場有關係，而且還在往深了查。
真讓他把證據弄到手，再往警方那邊一遞，那家場子十有八九得出事，到時候你也跑不了。」
這一次，對面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。
陳洛知道，自己說中了。
此時的馬虎心中一跳，因為他最近正在跟那家地下賭場的老闆談入股。
一旦賭場真被端了，他不但前面的投入和關係全得打水漂，自己還可能被順著往下查。
電話對面的人居然連這些都知道，顯然不是在嚇唬他。
陳洛這才淡淡補了一句：「我跟那個調查你的人正好也有點過節。
我出十萬，你替我教訓他一頓。
打得他媽都認不出來就行了，不過別把人打死。
真鬧出人命，對你對我都沒好處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語氣已經明顯帶上了怒意。
「查我的人是誰？」
「許成岳。」
陳洛隨口將許成岳現在正在做的那份調查簡單說了一遍。
「他現在替人做商業調查，你正好跟那家公司有股權關係，所以一路查到了你這裡。」
對面頓時罵了一句。
陳洛也懶得再多說，「你最好動作快一點，真讓他把東西查全了，到時候麻煩的是你。」
他說完，頓了頓，「事情辦妥之後，給這個號碼發個消息，我會給你轉錢。」
話音落下，陳洛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至於對方會不會動手，他根本不擔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