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，陳洛按部就班地上著夜班。
夜梟比紅玉難找得多。
這傢伙顯然已經知道警方在大規模布設監控，也找找他，所以藏得很深。
陳洛將這十天左右的錄像翻下來，連一個真正有價值的疑似目標都沒有。
陳洛何等人，只是略微分析了一下，便猜到了原因。
不是夜梟更會偽裝，而是這傢伙很可能根本沒出門，所以才這麼難找。
第一晚上，以陳洛的能力，竟然也沒找到任何東西。
直到第二天，他看著原州最新的監控覆蓋圖，忽然換了一個思路。
既然找不到人，那就不找人，而是找地方。
一個人想躲十天，又儘量不出現在監控里，藏身的位置就必須滿足幾個條件。
比如住人、足夠雜亂，附近能解決吃喝，而且日常活動不需要經過主要監控點。
陳洛直接按照這些條件，在地圖上篩監控覆蓋的空白區域。
大片地方很快被排除。
最後，只剩下幾處老城區和城中村。
然後陳洛把這些區域外圍十天內的錄像全部調了出來。
這一次，他看的不是誰像夜梟，而是誰進去以後，很少再出來。
經過八個小時的排查，直到早上下班的時間，陳洛終於鎖定了一個人。
男人第一次出現在監控里，是監控剛剛鋪到城北後的第三天凌晨。
帽子、口罩，手裡拎著兩個很大的塑膠袋，只在畫面邊緣出現了幾秒，隨後進入了裡面一片沒有監控的老居民區。
之後七天，再也沒有從任何一個主要出口出現過。
單獨看這段錄像，幾乎沒有價值。
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，凌晨帶著大量生活用品進入一片老城區，隨後整整七天沒有離開的記錄，本身就已經不正常。
陳洛又把畫面放大，反覆看了幾遍。
身高、肩寬、手臂比例，都和夜梟吻合。
最關鍵的是，男人拎東西的時候始終用左手。
分享會的錄像里，夜梟抽菸、拿杯子、開門，包括下意識接東西，用的也全都是左手。
陳洛沒有立刻下結論，他又花了一個多小時，把這片區域所有能夠調到的社會監控重新翻了一遍。
終於在一家小賣部門口的攝像頭裡，又找到了這個男人。
凌晨四點多，口罩依舊沒摘。
只出現了不到一分鐘，買完東西便重新鑽進巷子，而那已經是五天前的錄像。
陳洛盯著畫面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警方之前找不到夜梟，不是因為漏掉了一大串軌跡，恰恰是因為這個人根本沒有軌跡。
他把自己縮進了監控網的一處空白里，十天只露了這麼兩次。
陳洛將兩段錄像、監控覆蓋圖和自己篩出來的區域整理到一起，範圍已經不大了。
城北，福安巷，前後不過幾棟老樓。
這個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，邢國鋒也已經上班了，陳洛當即找了過去。
「邢支。」
邢國鋒抬起頭。
陳洛把整理好的幾段視頻拿到邢國鋒面前，「夜梟可能有線索了。」
邢國鋒抬起頭，明顯愣了一下，有些驚訝的看向了陳洛。
陳洛剛進核心組沒幾天，沒想到這麼快又有了發現。
「我先看看。」
邢國鋒看完之後，沒有急著下結論，而是抬頭問道：「你怎麼找到這個人的？」
陳洛說道：「我換了個思路，既然一直找不到人，那就先找地方。」
邢國鋒看著他。
陳洛繼續道：「現在城裡的監控鋪得這麼密，夜梟只要不是傻子，就一定知道警方正在大範圍找人。
如果我是他，我不會再到處跑，而是儘量找監控盲區躲起來，減少外出。
所以我先把幾處監控覆蓋比較薄弱、又適合長期藏人的區域篩了出來，再倒著查這些地方外圍的錄像。」
他說著點開其中一段。
「這個人進福安巷以後，後面幾天幾乎沒再出現，只在凌晨出來過一次。
體型接近，習慣用左手，再加上這種刻意減少活動的狀態，我覺得值得重點查。」
邢國鋒聽完，眼神明顯認真了起來。
「先找地方，再從地方裡面找人……這個思路確實不錯。」
邢國鋒立刻坐到電腦前，把分享會裡夜梟的錄像調出來，又和陳洛找出來的監控畫面放在一起反覆看了幾遍。
越看，他臉上的神色越認真，「確實有點像。」
不過光憑肉眼還遠遠不夠。
邢國鋒拿起座機，直接撥了一個內部號碼過去。
「我是刑偵支隊邢國鋒，我們這邊剛發現一個夜梟的高疑目標，有兩段原始監控錄像，需要做體貌和動作特徵比對。
我讓人把原始視頻、夜梟的參照錄像，還有具體比對要求一起送過去。
你們重點看看身高比例、肩寬、四肢比例和幾個動作習慣，儘快給我一個初步意見。」
電話那邊確認之後，邢國鋒才掛斷電話，又叫來一名民警把視頻送了過去。
安排完這些，邢國鋒又重新看向屏幕。
如果技術比對也能對得上，那陳洛找出來的這個人，就真的值得往下查了。
隨後邢國鋒又打了一個電話。
「福安巷這邊有個高疑目標，讓轄區先秘密摸一下房屋和人員情況，別驚動人。」
安排完這些，他才放下電話，看向陳洛。
「小許，幹得不錯。
你這才進核心組幾天，先是紅玉，現在又摸到了夜梟的線索。」
邢國鋒頓了頓，「不過接下來還得等技術那邊的比對結果，轄區也要摸排，暫時沒你什麼事了。」
他抬手看了眼時間，「你上了一晚上的班，辛苦了，先下班回去休息吧，有結果我再通知你。」
陳洛點了點頭，「好的，邢支。」
說完之後，他臉上的興奮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畢竟以許成岳現在的身份，一個剛進核心組沒幾天的新人，接連找出紅玉和夜梟的線索，有這種反應才正常。
邢國鋒看在眼裡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著道，「好好干，你有這個本事，就別埋沒了，以後機會還多著呢。」
陳洛立刻點頭，「謝謝邢支，我一定好好干。」
緊接著，他收拾好東西，直接離開市局，下班回家。
陳洛離開之後，兩邊的工作同時展開。
技術部門拿到原始錄像和夜梟的參照視頻後，立即開始比對；
福安巷那邊，轄區民警也開始便衣暗中摸排目標可能的落腳點。
不到兩個小時，技術部門的初步結果便出來了。
目標雖然始終戴著帽子和口罩，無法進行有效的人臉比對，但身高、體型比例以及連續動作特徵，都與夜梟高度吻合。
邢國鋒看完結果，精神頓時一振，立即將情況匯報給王寧。
王寧看過資料後，沒有任何遲疑。
「抓。」
零這幾天始終沒有再出現，但他之前提出的條件，王寧一直記著。
既然暫時等不到零，那就先把他要的人全部抓齊。
至少等他下一次出現的時候，這件事已經辦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