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玉一直在刻意改變自己的走路方式，可人在突然做出反應的時候，很難繼續控制這些東西。
她左腳落地時會略微向內收，腰胯隨之產生一個很輕的補償動作。
跟分享會錄像里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，身高也對得上。
肩寬雖然變了，但明顯是衣服裡面墊了東西。
陳洛把紅玉進入商場和這個「男人」離開的畫面並排放在一起，又根據商場內部的時間記錄重新對了一遍。
時間同樣吻合，就是她。
難怪核心組一直找不到人。
他們始終在找一個換過衣服、換過髮型的女人，紅玉卻乾脆把自己弄成了一個男人。
但陳洛易容已經玩到了登峰造極，紅玉這種只能算班門弄斧，他一眼就能看破。
陳洛沒有馬上上報，而是順著這個新形象繼續追。
紅玉出了商場以後明顯放鬆了一些，連續經過四個監控點後，她上了一輛公交車。
這一次，路線終於重新連了起來。
又過了半個多小時，陳洛才把幾個關鍵畫面、時間和自己的判斷整理好，起身去找老趙。
「趙哥，有發現。」
老趙原本正在忙，聞言立刻抬起頭。
陳洛將幾段錄像調出來，將自己的發現都講了一遍。
老趙盯著屏幕上的年輕男人看了幾秒，愕然道：「這是紅玉？」
「對。」
陳洛將避讓行人的那幾秒畫面放慢。
「她換的不只是衣服，連外形和走路方式都改了，但是這個動作沒藏住。」
老趙反覆看了幾遍，又將紅玉之前的錄像拿過來對照，臉上的神情漸漸變了。
他沒有再多說，直接拿起電話。
「邢支，你們先別查那幾個女人了，我們這邊找到一條重要線索！」
核心組的人很快趕了過來，為首的人陳洛也通過原主的記憶認出來了，是原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邢國鋒，也是如今核心研判組負責人。
幾個人圍著電腦把前後的錄像全部看完，又按照陳洛指出的幾個特徵逐一比對。
過了片刻，邢國鋒才抬頭看向陳洛，「你怎麼看出來的？」
陳洛一臉恭敬的道，「她能控制自己怎麼走，但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，人會下意識恢復原來的動作。」
邢國鋒盯著他看了兩眼，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重新坐下來繼續往後追。
這一次，有了新的外形和公交線路，後面的軌跡很快便被接上了。
等到當天下午，紅玉最後出現的區域已經被壓縮到了兩個街區。
剩下的，就該行動組去做了。
有了這件事，趙振華和周圍的同事，看陳洛的眼神已經明顯不一樣了。
「你小子是真有點東西。」
他說著笑了起來，「邢支剛問我，你是不是一定得留在我這裡。」
陳洛也笑了，「趙哥怎麼說？」
「我能怎麼說？」
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人家是來要人的，我還能把你藏起來？
明天開始，去核心研判組報到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陳洛便按照通知去了核心研判組。
這裡和外面的普通視頻研判區明顯不一樣。
門口有人值守，進出都要刷臨時權限，裡面的電腦也全部接入了專項行動系統。
幾十塊監控畫面同時掛在牆上，地圖、人物關係和行動記錄幾乎鋪滿了整個工作區。
陳洛剛進去沒多久，就看到了王寧。
真人比監控畫面里更有壓迫感。
三十多歲的年紀，身上卻已經有了一股極強的上位者氣場。
他走進來時並沒有刻意擺什麼架子，可整個辦公室氣氛還是一肅。
王寧徑直走到邢國鋒面前，「零那邊有進展嗎？」
邢國鋒小心翼翼的道，「王處，暫時沒有，雲頂山莊、醫院，還有之前幾個可能出現過的區域都重新篩過了，目前還沒接出有效軌跡。」
王寧皺了皺眉，「疑似目標呢？」
「每天都有，不過目前都排除了。」
王寧沒再說什麼，只抬頭看了一眼大屏，片刻後轉身離開。
從頭到尾，陳洛都沒有多看他一眼。
而從王寧進門的那一刻開始，陳洛就開始觀察王寧了。
身高、肩寬、頭身比例、臉型輪廓，還有走路時身體重心的習慣，都被他一點點記了下來。
監控里當然也能看到這些東西，可隔著鏡頭，終究不如真人直觀。
尤其是一些角度、比例和細微習慣，只有近距離看過之後，才能真正建立起完整印象。
即便沒辦法上手測量，也沒什麼關係。
陳洛根本不需要一次就把所有數據弄准，先記住一個大概，之後再慢慢修正就行。
這才是陳洛繞這麼大一圈，進入市局的真正目的，他真正想接近的人，從始至終只有王寧。
等到對這個人的外形、動作和習慣掌握得足夠多之後……
他就可以開始準備穿王寧這個馬甲了。
等王寧離開之後，邢國鋒才把陳洛叫到一旁，簡單介紹了一下核心組現在的情況。
陳洛也是這時候才知道，王寧每天都會過來一次。
不管有沒有進展，他都會固定詢問「零」的視頻研判情況。
而整個核心研判組實行二十四小時輪班，眼下最重要的任務也只有一個，那就是找到零。
陳洛剛調進來，暫時被安排在夜班。
邢國鋒說道：「夜班從晚上12點到早上8點，有夜班補助，吃飯和休息都有安排。
你今天中午下班就可以回去休息，晚上12點過來，等熟悉以後再調整。」
「好的，邢支。」
陳洛恭敬的答應了下來。
以許成岳現在的身份，一個剛調進核心組的技術協勤，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。
邢國鋒又交代道：「核心組有別的重要人物，不過你剛過來，這件事輪不到你，你繼續負責夜梟。
紅玉是你先找出來的，昨晚行動組已經把人抓了。
現在這幾個變態殺手裡面，就只剩夜梟一個。
你對他們的特徵也熟，繼續查最合適。」
陳洛知道」零「的事情，對這種新人來說，還是秘密，根本沒資格參與，所以邢國鋒才讓他繼續追查夜梟。
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，如果真有東西，那才會參與追查「零」的任務。
陳洛認真點頭，「明白，我先把夜梟這條線追下去。」
邢國鋒嗯了一聲，「有什麼發現直接報給我。」
「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