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國鋒心中一跳,立刻吩咐那兩個手下,「馬上呼叫支援,保護現場!」
另外兩名刑警顯然也看到了那段話,臉色同樣驟然一變。
他們立刻按照邢國鋒的吩咐,一個出去聯繫支援,另一個守在教室門口,防止其他人靠近。
邢國鋒則站在原地,重新看向黑板。
這一次,他再看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公式時,眼神已經徹底不同了。
如果零留下的話是真的,那這些東西的價值難以估量。
邢國鋒擔心現場出了意外,先拿出手機,將整塊黑板上的內容完整拍了下來。
確認照片沒有問題後,他才翻出局長鄭建國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時,邢國鋒連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「鄭局,我們找到零的線索了!」
「您馬上聯繫王處,讓他帶人過來,我們現在在原州第十九中學舊校區!」
電話那頭的鄭建國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聲音陡然提高。
「真的?!」
「真的!」
鄭建國立刻追問道:「什麼線索?」
邢國鋒壓住心裡的激動,迅速將現場的情況說了一遍。
「學校三樓一間教室的黑板上,有人留下了大量公式。」
「我看不懂,但旁邊有零留下的話。」
「他說這些公式,是零相晶完整理論裡面的一部分!」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足足過了兩秒,鄭建國才沉聲道:「保護好現場,任何人都不要碰黑板!」
「是!」
「你在那裡等著,我現在就聯繫王處,我們一起過去。」
說到這裡,鄭建國的語氣都壓不住興奮。
「老邢,你這次真立大功了!」
「這東西要是真的……」
他頓了頓,直接說道:「我給你挪位置!」
邢國鋒聽到鄭建國的話,心中頓時一顫。
他熬了這麼多年,從刑偵一線干到現在,眼看距離退休也沒幾年了。
能力不差,經驗也夠,可很多時候,差的就是一個機會。
「鄭局放心,我一定保護好現場,絕不會出現任何問題!」
邢國鋒語氣都開始發顫了。
掛斷電話後,他站在教室門口,看著那塊寫滿公式的黑板,心情久久無法平靜。
等待支援的過程中,他忽然想起了什麼。
這件事能夠發現,許成岳確實提供了一個重要方向。
雖然最後是自己帶人過來找到的,但如果沒有小許之前的判斷,他根本不會想到這個廢棄學校。
想到這裡,邢國鋒拿出手機,給陳洛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小許,這裡真的發現線索了!具體情況我暫時不能告訴你,但你這次又立功了!」
陳洛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,不由得啞然失笑。
他當然知道邢國鋒發現了什麼,那個學校裡面的東西,本來就是故意留給王寧的,只是讓誰去發現的問題。
昨天覺得邢國鋒人不錯,所以陳洛便決定給他。
邢國鋒在市局幹了幾十年,經驗、人脈和資歷都夠,只是一直缺少一個真正能改變位置的機會。
這一次,讓他拿到零相晶的線索,正好合適。
陳洛沒想到,邢國鋒發現了這個大一個功勞,沒想著獨吞,還惦記著他。
只不過,這個功勞,陳洛可不敢要。
他想也沒想,就迅速回了一條消息過去。
「邢支,這件事跟我沒關係,我只是覺得那個地方有可能存在問題,是您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線索,堅持帶人過去查看。
真正找到東西的人是您,這個功勞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,但對您來說至關重要,千萬別提到我!
看到消息之後,把記錄刪了。」
邢國鋒看著屏幕上的幾句話,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。
這麼大的功勞,說不要就不要?
邢國鋒握著手機,半天沒有動。
他在刑偵系統幹了二十多年,見過太多人為了一個機會爭得頭破血流。
別說主動讓功。
很多時候,就算只是提供一點線索,也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。
可許成岳呢?
明明這條線最開始是他發現的,沒有他的提醒,自己根本不會想到來這裡查。
可現在,東西找到了,他第一反應不是證明自己的功勞,而是把機會推給自己。
邢國鋒胸口一陣發熱。
「多好的小伙子啊!」
邢國鋒看著手機屏幕,眼眶甚至有些發酸,他趕緊低下頭,掩飾了一下情緒。
這麼多年,他見過能力強的人,也見過會來事的人。
但像許成岳這樣,有能力,卻不爭功的人,真的太少了。
邢國鋒最終還是按照陳洛說的,將簡訊給刪了。
這一刻,邢國鋒心裡已經暗下決心。
以後只要有機會,他一定要報答小許這個恩情。
半個小時後,王寧和鄭建國帶著一隊人趕到了十九中舊校區。
現場迅速被封鎖,技術人員第一時間進入教室,對黑板上的內容進行拍攝記錄,同時開始檢查周圍環境,確認沒有遺漏其他線索。
王寧走進教室,第一眼便看到了黑板上的公式。
他雖然看不懂這些複雜的符號,但也能判斷出來,這絕不是普通人隨手寫下的東西。
真正讓他停下腳步的,是公式下面留下的那段文字。
王寧盯著那些字看了幾秒,隨後拿出了手機,打開了之前保存的《臨江破陣》曲譜掃描照片。
當初看到上面的文字時,王寧就曾經感到過一種強烈的衝擊。
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書寫風格。
字寫得極好,卻沒有任何刻意追求工整的感覺。
筆鋒之間帶著極強的力量感,落筆乾脆,收筆凌厲,整幅文字看上去既有傳統書法的底蘊,又帶著一種完全不受拘束的狂放。
寫字的人顯然不是為了取悅別人,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落筆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在告訴看到它的人,這東西是誰留下的。
王寧將手機里的曲譜照片和黑板上的留言放在一起,仔細看了許久。
他很快發現,兩者給人的感覺完全一致。
不是簡單的字體相似,而是那種藏在文字背後的氣質無法偽裝。
同樣的灑脫,狂放不羈,帶著一種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從容。
哪怕只是用粉筆寫在一塊廢棄學校的黑板上,依舊能夠讓人感受到書寫者本身的強烈存在感。
王寧緩緩放下手機,基本上確認了這就是零本人寫的。
這種書法,估計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寫的出來一樣的味道。
他重新看向黑板上的留言,腦海里迅速開始推演。
零沒有給趙明川打電話,很顯然是知道全城都在找他。
任何主動聯繫,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,所以他選擇了這種方式。
把東西提前放在那裡,然後等警方按照他的節奏找到這裡。
王寧很快得出了幾個判斷。
第一,零確實知道他們已經抓到了剩下的那五個變態,所以按照之前的約定,兌現了承諾。
第二,他沒有交出完整的零相晶理論,只留下了一部分資料,因為他們並沒有按時完成,所以只給一半。
第三,也是最讓王寧在意的一點,零知道專項組的情報。
他知道自己是專項組的負責人,也知道專項組內部對他的稱呼,也就是說專案組要麼被他滲透了,要麼有人被他控制了!
以零的能力,這些好像都能辦到。
第四,許成岳之前對零心理的分析,很可能是正確的。
零根本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逃亡者,他更像是在操控一場遊戲。
他計算警方的行動,也計算警方的心理。
甚至連這裡可能被流浪漢發現,黑板上的內容可能被擦掉這種風險,都提前考慮到了。
王寧看了一眼周圍。
這是一所荒廢多年的學校,附近確實有流浪漢活動的痕跡。
如果他們沒有及時找到這裡,黑板上的文字和公式隨時可能消失。
但零依舊選擇把東西放在這裡。
因為在他看來,能不能找到,本身也是遊戲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