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寧回過神來，看向劉院士。
「劉院士，您先讓人把黑板上的內容完整抄下來，我也會安排技術人員原樣拍照留檔。
確認沒有遺漏之後，黑板上的東西必須全部清理掉，不能留在這裡。」
劉院士點了點頭，卻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問道：「學校裡面還有沒有其他發現？」
王寧知道他在想什麼，當即回頭看向秦崢，「搜完了嗎？」
秦崢搖頭道：「還沒有，學校面積太大，幾棟教學樓、宿舍樓和後面的倉庫都要查，目前還沒發現其他東西。」
王寧點了點頭，又對劉院士說道：「您先帶人回去研究這些公式，我會親自盯著這裡。
如果再發現和零有關的東西，我第一時間通知您。」
「不行。」
劉院士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，「我就在這裡等。」
王寧聞言有些無奈，卻也沒再勸。
他很清楚劉院士這種人的脾氣。
在這種頂尖科研人員眼裡，真正值得他們在意的是研究本身。
至於王寧是什麼身份、有多大的背景，對他們而言根本不重要。
更何況，現場如果真再發現與零相晶有關的東西，確實還得靠劉院士這些人第一時間判斷價值。
「好。」
王寧點了點頭，「那我再調一批人過來，加快搜索進度。」
劉院士卻再次搖頭，「沒必要，這種事情，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煩。
寧願慢一點，也不要為了快，把更多無關的人牽進來。」
王寧微微一怔，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零相晶本身的價值已經遠遠超過普通案件，一旦消息泄露，帶來的麻煩只會比現在更大。
「我明白。」
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，秦崢帶著人幾乎將整所廢棄學校進行了一次地毯式搜索。
教學樓、辦公室、廁所、宿舍、倉庫，包括操場邊幾處廢棄雜物間，全都沒有放過，就差挖地三尺了。
最終卻再也沒有找到任何與零有關的東西。
現場也沒有採集到能夠鎖定零身份的指紋、毛髮或者其他有效痕跡。
黑板上的公式，顯然就是他故意留下的唯一東西。
確認沒有遺漏後，技術人員完整記錄了黑板上的全部內容，又按照王寧的要求將字跡徹底清理乾淨。
直到這時，一行人才陸續撤離十九中舊校區。
陳洛等到下班的時候，才見到邢國鋒。
邢國鋒明顯心情極好，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，一見到陳洛，便沖他招了招手，將他單獨叫到了一邊。
「小許，晚上別安排別的事了，去我家吃飯。」
陳洛看了他一眼，立刻猜到了什麼，笑著道：「恭喜邢支。」
邢國鋒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笑了起來。
「你小子還真是機靈，什麼都瞞不過你。
先說好，今晚不許拒絕。
今天這件事要是沒有你，我這個副支隊長只怕干到退休，也未必能往前挪這半步。」
陳洛苦笑道：「邢支，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。」
邢國鋒瞪了他一眼，「少來，你做沒做，我心裡有數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又壓低聲音道：「你的判斷已經證明沒錯了，王處那邊對你也很滿意。
你那個編制，我估計很快就能解決。
機會已經送到你面前了，後面自己好好表現。」
陳洛點了點頭，「嗯，我明白。」
下班之後，邢國鋒直接開車帶著陳洛回了家。
他住的小區在原州算不上什麼高檔住宅，但環境不錯，房子也收拾得很乾淨，看得出來日子過得不錯。
兩人剛進門，陳洛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
邢國鋒顯然已經提前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家裡，妻子特意提前下班準備了一桌菜，見到陳洛之後更是格外熱情，又是招呼坐下，又是給他拿拖鞋倒水。
吃飯的時候，陳洛也大致了解了邢國鋒家裡的情況。
妻子在街道辦工作，同樣算是體制內，兒子正在外地讀大學，平時家裡就夫妻兩個人。
而邢國鋒的妻子問起「許成岳」的情況，得知他已經離婚，父母也都不在了，又沒有孩子，頓時來了精神。
「小許，你現在也才三十歲，條件又不差，一個人過日子算怎麼回事？
我們街道辦正好有幾個姑娘，人都挺不錯的。
這樣，改天我給你介紹一個，你們先見見，成不成再說。」
陳洛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直接拒絕，多少顯得不給面子。
可真要答應下來，以他現在這個身份，後面反而又多一件麻煩事。
他只能笑著含糊應了幾句，把這件事暫時糊弄了過去。
邢國鋒坐在旁邊看得直樂，也沒有替他解圍，反而跟著妻子勸了幾句。
一頓飯吃下來，氣氛倒是十分輕鬆。
飯後，邢國鋒又拉著陳洛聊了一陣，話里話外還是讓他抓住這次機會，爭取儘快在專案組裡站穩腳跟。
陳洛自然一一應下，直到晚上九點多，他才起身告辭，算是應付過去了。
陳洛回到許成岳的住處後，先檢查了一遍門口和屋內留下的幾個記號，都沒有被動過。
確定這段時間沒人進來，他才關上門，拿出手機，調出了之前錄下來的幾段王寧的聲音。
這幾天只要有時間，他都會反覆聽。
王寧說話時的語速、停頓、重音，包括某些字詞的習慣，他已經摸得差不多了。
陳洛跟著錄音說了幾句，又錄下來重新聽了一遍，已經有七八分像。
想讓兩個人的聲音完全一致當然不現實，不過剩下的差距，可以通過說話習慣和一些技巧來彌補。
又練了一個多小時，陳洛才停下來。
接下來是體型和動作。
專項組的監控里有大量王寧的畫面，從走路姿勢到站立習慣都能找到，模仿起來反而比聲音簡單得多。
陳洛對著鏡子調整了幾次，很快便找到了感覺。
真正麻煩的只有身高。
原主的比王寧稍矮一些，不過差距並不算大，弄一雙合適的增高鞋，再對衣著稍作調整，基本能夠彌補。
緊接著，陳洛調出了王寧所住酒店的監控。
酒店就在市局斜對面，是一家叫恆宇的四星級酒店。
專項組進入原州之後，直接將整家酒店包了下來。
裡面住的基本都是跟著王寧從京城過來的人員，包括大量的專家，以及後來調入專案組的核心成員。
不少事情根本不需要回市局，有時候臨時開會、交換情報，直接就在酒店裡面進行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這裡幾乎不會出現陌生面孔。
陳洛翻找了一下酒店內部的監控，很快就看到王寧進了那群專家工作的地方，估計是去確認他留下的那個公式去了。
陳洛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，現在萬事俱備，只差換掉王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