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洛這些天一直在觀察王寧的行動軌跡,對他的作息已經摸得七七八八。
王寧白天基本都待在市局,而且從來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。
案子忙起來的時候,經常一直待到深夜,什麼時候事情處理完了,什麼時候才回酒店。
而酒店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,進出人員都要核對身份,普通人連大門都進不去。
這期間,原州市不少權貴都來找過王寧,都想借這個機會跟王寧搭上關係。
可王寧一個都不見,忙完工作之後,他基本不會在外面停留,直接回酒店休息,第二天繼續去市局。
王寧這是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想抓陳洛,其他事情似乎根本不值得他浪費時間。
在市局也沒辦法動手,那裡到處都是人,王寧身邊一直跟著警衛。
酒店同樣如此,內外都有持槍人員值守,還有人專門盯著監控。
除了回房休息,王寧很少有真正獨處的時候。
換成別人,想接近他都難,更別說來一出偷梁換柱。
但對陳洛來說,真正需要解決的只是一個問題,怎麼讓王寧主動離開這些人的視線。
而他心中已經有了計劃。
陳洛今天剛拋出了一個誘餌,王寧又承受著巨大的壓力,現在他肯定幹勁十足。
陳洛只要再拋出一個足夠誘人的線索,把王寧和專案組的人全都引出去。
到時候,陳洛只需要找個合適的地方,來一個偷梁換柱,跟王寧互換身份就行了。
他還能堂而皇之地坐進專項組,用王寧的身份指揮所有人繼續追捕「零」。
陳洛想到這裡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這麼一想,還挺好玩的。
不過陳洛這只是順手為之,他真正想要的,是借王寧這個身份去見裴知衡。
現在的裴知衡始終處在專項組的監控之下。
無論陳洛換成許成岳、爾白武,還是重新弄出一個身份,只要主動接近她,事後都必然會被調查。
唯獨王寧不會。
負責監視裴知衡的人,本來就是他的手下。
而陳洛之所以非見裴知衡不可,也不是真為了讓她兌現那個大戰五百回合的承諾。
那天裴知衡只說了一半,後面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就被迫逃離了安全屋。
這對陳洛來說遠遠不夠。
原主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猜測,而是真相和證據,以及讓真正該承擔責任的人受到法律審判。
陳洛雖然已經猜到,後面那些人的死,多半和周雲庭有關,但猜到沒有意義。
陳洛沒有證據,完成不了原主想要的程序正義,也就無法真正了結這份執念。
所以他必須再見裴知衡一次,先把原主留下的這個問題徹底解決。
因為最近這段時間,陳洛已經開始逐漸感覺到原主殘留意識帶來的影響。
最開始還很輕微,只是偶爾會出現一些不屬於他的情緒。
但隨著時間推移,這種影響明顯在加深。
有時候能看到原主前妻和女兒的畫面,他甚至會在沒有主動控制的情況下產生強烈反應,身體也會出現一瞬間的遲滯。
這說明原主的執念已經開始影響這具身體了。
現在還只是一些細微的干擾,可如果繼續拖下去,陳洛大概就會遭到反噬了。
陳洛關掉監控,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,將接下來每一個環節都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。
從怎麼把王寧引出來,到什麼時候動手,再到之後如何利用王寧的身份返回專項組,每一步可能出現的意外,他都提前推演了一遍。
確認沒有明顯漏洞之後,陳洛才重新睜開眼睛。
他打開電腦,很快進入了東南藝術大學的內部系統,將之前製作的人臉識別程序跑了一遍。
年齡、身高、體型、工作性質,包括平時在學校里的活動範圍,全都被他列入了篩選條件。
程序很快從校內人員資料中篩出了幾個人。
陳洛隨即又用自己寫的程序,接入學校內的監控,開始找這些人。
王寧這段時間將原州的監控體系鋪開了不少,大學校園內部雖然遠遠談不上沒有死角,但幾條主幹道、校門以及重要建築的出入口基本都已經覆蓋。
這反倒方便了陳洛。
不到半個小時,幾個人最近幾天的活動軌跡便陸續出現在他的屏幕上。
陳洛根據真人畫面重新比對身高、肩寬和走路姿勢,很快又排除了其中幾個,最後只剩下兩個人。
他點開兩人的檔案重新看了一遍。
隨後又根據兩人的生活軌跡、工作習慣以及有限的公開信息,迅速完成了一次簡單的性格側寫。
緊接著,他針對兩個人分別製作了釣魚內容通過簡訊發了過去。
沒過多久,其中一人率先點開了連結,另外一個人也在半個多小時後中招。
陳洛一直盯著電腦,看到木馬成功運行後,當即開啟了兩邊設備的麥克風,將他們說話的聲音給保存了下來。
陳洛戴上耳機,來回聽了幾遍,將兩人的聲音特點記了下來,隨後便開始逐句模仿。
以他的能力,只要有足夠的聲音樣本,掌握起來並不困難。
等到第二天,兩個人的語速、音色和說話習慣,他都已經模仿得七八分像。
剩下的一點差異,已經不會影響使用。
時間一晃,又過去了三天,到了2010年9月30日,國慶前夕。
原州對零的搜索依然沒有停止,只是專案組內部的口徑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。
最開始的時候,所有命令裡面用的都是「追捕」。
現在,王寧統一改成了「尋找」。
不再提通緝,不再強調嫌疑人,甚至專門下過命令,一旦發現零的蹤跡,任何人不得擅自採取過激行動,第一時間上報,由專項組統一處置。
只是一個詞的變化,背後的態度卻已經完全不同。
因為黑板上那部分公式經過這幾天的研究,價值已經逐漸得到確認。
到了這個時候,王寧對零的態度也徹底變了。
他現在最想做的已經不是抓捕零,而是先找到這個人,想辦法讓他跟國家合作。
只要零願意把手裡掌握的東西拿出來,什麼條件都可以談。
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零絕對不能死。
也正是在這一天,王寧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。
「王寧,我們來玩第二場遊戲,躲貓貓。
下午三點,肖韻會在東南藝術大學校慶音樂節上演奏《臨江破陣》,我也會在現場。
找到我,第二段公式就是你的。
對了,別封校哦,人少了,就不好玩了。」
王寧看完簡訊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這肯定是零發過來的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激動過了。
第一段公式的價值,這幾天已經被劉院士等人逐漸確認。
現在零主動現身,還直接拿第二段公式作為遊戲籌碼,這意味著只要今天能夠找到他,不管最後能不能把人留下,他們都有可能再次獲得突破。
更何況,零明確說了,他會親自出現在東南藝術大學。
王寧沒有任何猶豫,拿起手機便撥了出去。
即便知道零是在拿他們當遊戲玩,王寧也必須要奉陪到底。
更何況,王寧心中也憋著一口氣,非常想要逮到這個傢伙。
「秦崢,通知所有人,立即趕往東南藝術大學!」
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。
王寧已經快步朝辦公室外走去。
「零出現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