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女人走遠以後,秦崢才明顯鬆了口氣。
他端著托盤走進房間,先小心翼翼地看了陳洛一眼。
見「王寧」臉色依舊有些陰沉,他也沒敢多說什麼,只是把牛肉麵輕輕放到桌上。
「王處,您先吃點東西吧。」
陳洛卻沒有動筷子,只是冷冷問道:「她什麼時候來的?為什麼沒人通知我?」
秦崢臉色頓時一變。
「王處,我真不知道夫人什麼時候來的。」
他苦笑了一下,很快又反應過來。
「今天酒店這邊是鄭鈞值守,應該是他帶夫人進來的。這個王八蛋,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,我現在就去問他。」
陳洛皺了皺眉。
「算了。」
秦崢立刻停住腳步。
陳洛淡淡道:「多半是她不讓鄭鈞通知。」
說到這裡,他目光從房間裡緩緩掃過。
「去把檢測設備拿來,把這裡從頭到尾重新掃一遍,牆角、插座、燈具、家具下面,一個地方都別漏。」
秦崢微微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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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洛冷著臉繼續道:「以她的性格,搞不好順手就在這裡放了監聽或者監控。」
出乎意料的是,秦崢聽完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,反而立刻點頭。
陳洛倒是有點意外了,他其實是找個理由,掃一下這裡有沒有被監聽,畢竟他待會打算在這裡見裴知衡。
為了保險起見,不管有沒有,都要先掃一遍。
可是看秦崢的樣子,明顯是覺得這很合理,那個女人真的會這麼做。
陳洛心中有些古怪,看樣子這這對夫妻是真的兩看相厭。
「明白,我馬上去辦。」
陳洛擺了擺手。
秦崢轉身快步離開。
房門重新關上以後,陳洛這才走到桌邊坐下,拿起筷子開始吃麵。
他今天確實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,之前又跟那個女人折騰了一通,體力消耗不小,身體已經隱隱有些撐不住了。
陳洛剛吃了沒幾口,房門便再次被推開。
秦崢帶著十來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,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檢測設備。
一群人沒有廢話,進門便開始工作。
牆角、插座、燈具、電視、沙發,包括衛生間和臥室,全都被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。
秦崢趁著這個空當走到陳洛身邊。
「王處,我剛才問過鄭鈞了,夫人大概一個小時前到的,她知道您正在藝大抓捕零,就讓鄭鈞別通知您,說是不想影響任務。
鄭鈞也覺得這個時候不能讓您分心,所以才沒敢說。
我們回來之前,並沒有通知他,等他知道的時候,您已經回到房間了......」
陳洛隨意點了點頭。
「知道了。」
秦崢之所以特意解釋這一遍,無非是擔心「王寧」遷怒鄭鈞。
見陳洛神色如常,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,秦崢才暗暗放下心來,轉身繼續盯著眾人檢查。
結果這一查,還真查出了東西。
一個監聽器。
一個微型攝像頭。
秦崢將兩樣東西放到桌上,苦笑著道,「王處,夫人真在房間裡放東西了。」
陳洛抬眼掃了一下,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。
「處理掉。」
「是。」
陳洛繼續吃了兩口面,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,又開口道:「再去把裴知衡帶過來。」
「我要親自審她。」
秦崢明顯愣了一下。
「王處,您懷疑裴知衡還有隱瞞?」
陳洛放下筷子,神色平靜地道:「現在她是我們手裡唯一還能繼續往零身上查的線。
零既然對她和肖韻都表現出了明顯的興趣,甚至願意為了肖韻拿出第二段公式,那我願意在裴知衡身上也賭一次。」
秦崢聽到這裡,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「我馬上去帶人。」
陳洛重新拿起筷子。
「去吧。」
秦崢不再多問,轉身便快步離開了房間。
事實上,陳洛原本是準備明天再讓人把裴知衡帶過來的。
可那個女人的突然出現,讓他改變了主意。
繼續頂著王寧這個身份待下去,接觸的人只會越來越多,暴露的風險也會越來越大。
尤其是王寧真正熟悉的人,今天這個女人就已經讓他幾次差點露出破綻。
所以這件事不能再拖。
更何況,真正的王寧現在還被他綁在東南藝術大學小劇場下面。
短時間內問題不大,可再繼續放下去,缺水、飢餓和長時間束縛,兩天之內只怕就會撐不住。
所以他剛才才會對那個女人說,讓她等兩天。
因為兩天以後,無論事情有沒有全部處理完,他都不會再需要「王寧」這個身份了。
陳洛吃完面,又在房間裡等了一個多小時。
晚上十點左右,房門終於再次被敲響。
裴知衡被帶了過來。
陳洛讓秦崢收走了裴知衡的手機,又檢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沒有竊聽設備,確定沒問題之後,這才讓他們全部離開了。
裴知衡身邊搞不好有周雲庭安裝的監聽設備,陳洛自然要防一下。
而她的手機裡面,本身就有王寧安裝的東西,更必須要拿走。
等房門關上以後,陳洛這才重新看向她。
裴知衡今天穿得很簡單,一件米白色短袖襯衫,搭配淺灰色長裙,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松松挽起,沒有化妝,也沒戴什麼首飾。
衣著素淨,卻很襯她身上那股知性清冷的氣質。
哪怕突然被人從學校帶到這裡,又看到酒店內外荷槍實彈的武警,她臉上也沒有多少慌亂。
不過陳洛還是一眼看出了她的憔悴。
她明顯清瘦了一些,眼下帶著淡淡的倦色,臉色也不如之前紅潤,整個人也比之前清瘦了一些。
顯然最近這段時間,她過得並不好。
陳洛朝她走了過去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「裴教授,不好奇我是什麼人,又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來?」
裴知衡看著不斷靠近的陳洛,黛眉微微蹙起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,和他重新拉開距離。
「你們沒有出示任何手續,就直接把我帶到了這裡。」
她目光從陳洛身上掃過,又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。
「這裡是酒店,不是公安機關,卻被你們整層控制,樓下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警。」
裴知衡停頓了一下。
「能在原州調動這麼多人,又不需要按照正常程序辦事,你們顯然不是普通警察。」
「最近原州值得你們擺出這種陣仗的人,也只有一個。」
她重新看向陳洛,「你是專門負責抓那個神秘人的。」
陳洛又笑眯眯地往前靠近了一步,「那麼,我把你帶過來的目的呢?」
裴知衡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,又往後退開了一大步。
「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。」
她盯著陳洛看了幾秒,語氣明顯冷了幾分,「但你沒必要故意擺出這副色慾薰心的樣子,你的眼神里根本沒有情慾,只有戲謔。」
說到這裡,她反而徹底冷靜下來。
「所以直接說目的吧,只要是我能配合的,我都會配合。」
「別躲。」
陳洛笑吟吟地又往前湊了一步,「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,只能你知,我知的那種。」
裴知衡聞言一怔。
她沒有再退,只是盯著近在咫尺的陳洛看了幾秒。
不知道為什麼,她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很古怪的感覺。
眼前這個人的臉,她完全不認識。
那雙眼睛也陌生得很。
可他說話時這種吊兒郎當的語氣,還有嘴角那副明顯憋著壞的笑,卻莫名讓她覺得熟悉。
尤其是現在這副故意賣關子、等著看她反應的樣子。
越看越像一個人。
像極了那個二百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