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洛一點點靠近,直到湊到裴知衡耳邊。
下一秒,他壓低聲音,用回了之前「理髮師」的嗓音,笑著道,「我的承諾兌現了,該輪到你了吧。」
裴知衡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那道聲音,她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根本不需要第二次確認。
她猛地後退幾步,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完全陌生的臉,紅唇微張,半天都沒合上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做到的?!」
這一刻,裴知衡是真的感覺自己的認知都快被徹底打碎了。
她很清楚,就算封城也很難抓到這傢伙。
這個二百五能易容、偽裝、變聲,甚至連眼神和整個人的氣質都能一起改變。
這樣的人一旦想藏起來,想在一座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把他找出來,本來就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。
所以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陳洛能躲開追捕。
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,陳洛根本不是「躲」。
他直接變成了那個負責抓他的人!
這已經不是易容和偽裝的問題了,簡直荒謬到了極點。
比電影還要戲劇化。
可偏偏,這種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,就這麼真實地發生在了她眼前。
陳洛沒有回答,只是豎起一根手指,做了個噤聲的動作。
隨後,他伸手握住裴知衡的手,徑直朝裡面的臥室走去。
裴知衡此時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,雖然心裡依舊震驚得厲害,沒有再掙扎,任由他牽著自己進了裡面。
王寧住的是套房,客廳裡面還有一間獨立臥室。
兩人進去以後,陳洛反手將門鎖上。
裴知衡剛準備開口,陳洛卻忽然轉身,一把攬住她的腰,將人直接抵在了門上。
動作來得太突然。
裴知衡後背輕輕撞上門板,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。
陳洛一隻手還扣在她腰側,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,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和門板之間。
兩個人貼得很近。
裴知衡下意識想往後躲,可身後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抬起臉看他。
陳洛低頭時,呼吸幾乎落在她臉側。
她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一絲不自然。
下一秒,她便反應過來,黛眉一蹙,一隻手抵住陳洛胸口,另一隻手直接去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。
「你幹什麼?」
陳洛一臉笑意,卻沒動。
裴知衡又用力推了一下,肩膀和腰身都跟著掙了一下,可兩個人本來就貼得近,這一動,反而讓彼此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幾分。
她動作頓時一滯,臉上的惱意也更明顯了。
陳洛只是低頭笑吟吟地看著她。
「當然是讓你兌現承諾,先來二百五十下,剩下的,下次再兌現。」
裴知衡臉上頓時浮起一抹紅暈,明顯有些惱羞成怒。
「我什麼時候答應你還能分期了?」
話剛出口,她自己便愣了一下。
陳洛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,「行,那就不分期,這次直接來五百下。
不過你雖然不能分期,我可以不滿意退款。
如果不滿意,我給你再補五百下,怎麼樣?」
裴知衡臉上的紅意一下更深了。
「呸!」
她終於忍不住,用力把陳洛推開。
這一次陳洛沒有再逼近,而是順勢後退了一步。
裴知衡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,臉上的羞惱一點點壓了下去,很快又恢復了平日那副清冷的模樣。
只是她耳根殘留的那點紅意,還沒有完全褪去。
她重新抬眼看向陳洛,神色已經認真起來。
「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」
陳洛卻只是笑了笑,「我想做到,就做到了。」
裴知衡一下愣住了。
這傢伙一如既往的狂得沒邊了。
什麼叫想做到,就做到了?
這是人話嗎?
她就算完全不去深究,也知道這裡面的難度有多誇張。
那可是專門負責抓捕他的專項組。
王寧身邊有多少人,平時是什麼做派,習慣怎麼說話,怎麼走路,怎麼下命令,和身邊的人又是什麼相處方式,這些東西只要有一個地方露出破綻,都可能當場出問題。
更別說他還不是單純混進去。
而是直接變成了王寧本人。
頂著王寧的臉,住進王寧的房間,調動王寧的人,甚至堂而皇之地把她從學校帶到了這裡。
這種事光是想一遍,都讓裴知衡覺得頭皮發麻。
可到了陳洛嘴裡,卻輕飄飄只剩下一句——
我想做到,就做到了。
裴知衡回過神來,也知道這個問題繼續追問下去,多半什麼都問不出來。
她沉默了片刻,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彆扭。
「所以……你不會真的就是為了讓我兌現那個承諾,才把我弄到這裡來的吧?」
陳洛聞言,竟然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。
「如果就是呢?」
裴知衡怔住。
陳洛繼續道:「你家裡現在被王寧的人盯著,出門也有人跟蹤監視,我根本沒辦法接近你,又怎麼讓你兌現承諾。
所以我只能費盡心機變成王寧,再讓他的人親自把你送到我面前。」
說到這裡,他忽然張開雙臂,笑吟吟地朝裴知衡走了過去。
「來吧。」
「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!」
「嘿嘿嘿嘿!」
裴知衡整個人都傻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陳洛。
「你……你就為了那點事?不惜做到這一步?」
她是真的有些無法理解,這個二百五的腦迴路。
陳洛卻笑得理所當然。
「不可以嗎?」
「我這人做事,就講究一個隨心所欲,為所欲為。」
裴知衡眼看著陳洛真的朝自己抱了過來,剛才還勉強維持著的清冷頓時有些繃不住了。
她慌忙往旁邊一閃。
「你……你給我點時間。」
話說到一半,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。
那副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模樣一下散了大半,眼神明顯有些躲閃,臉上的紅暈也一路漫到了耳根。
陳洛看得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。
不得不說,裴知衡現在這副模樣確實有些可愛。
平時看起來那麼冷靜的人,一旦真被逼到這種事情上,反而比普通女人更加手足無措。
「你那天在安全屋不是挺奔放的嗎?」
「現在怎麼還害羞了?」
裴知衡頓時惱怒地瞪了他一眼。
「那天我是為了氣周雲庭!」
「怎麼能一樣?」
陳洛笑了笑,也沒繼續逼她。
「行吧,我給你點時間準備。」
他轉身走到床邊,直接往床上一躺,隨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「那先躺下來聊聊天,總可以吧?」
裴知衡看了看陳洛,又看了一眼那張床,站在原地沒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