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保證先別亂來。」
陳洛聞言啞然失笑。
「我保證，在你自己願意之前，我絕對不碰你。」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裴知衡，「我這個人向來說話算話，這一點，你應該知道。」
裴知衡和他對視了幾秒。
最終還是輕輕抿了抿嘴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
陳洛卻忽然伸手拉了她一下。
「啊——」
她猝不及防，整個人一下失去平衡，直接倒在了陳洛身邊。
裴知衡下意識就要撐著床坐起來，陳洛卻偏過頭，笑吟吟地看著她。
「親都親過了，還這麼生分做什麼？」
裴知衡動作頓時一僵。
下一秒，她便惱怒地轉過臉瞪向陳洛。
陳洛卻沒有再靠近，只是枕著手臂躺在那裡，嘴角依舊帶著笑，示意自己不會再動了。
裴知衡見他確實沒有繼續亂來，只能咬了咬唇，把身體往旁邊挪開了一點，只是臉上的紅意一直沒有完全退去。
「這段時間，很累？」
陳洛先開口問了一句，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。
裴知衡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滯。
她原本還側著臉，沒有看陳洛，可聽到這句話以後，眼神卻明顯軟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，陳洛只是見了她一面，就看出了她這段時間其實過得並不好。
這些天，她表面上一直很平靜。
該上課上課，該回家回家，面對父母的時候也儘量裝得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種壓力一直壓在心裡，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。
裴知衡沉默了一會兒，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絲說不清的觸動。
「我爸媽現在雖然有王寧的人保護著，可這種保護不可能持續一輩子。
周雲庭只要不死，他遲早還會對我們下手，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安生。」
陳洛聽到這裡，瞬間就明白，裴知衡最近會憔悴成這樣。
她擔心的根本不是眼前，而是以後。
周雲庭現在顯然已經逃到了蘇聯，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回來，可那並不意味著威脅消失了。
相反，那傢伙有錢，有腦子，也有足夠多的手段。
真想隔著幾千公里對付裴知衡一家，根本不需要親自回來。
裴知衡自己或許不怕。
可她父母不一樣，那已經是她現在僅剩的、最重要的人。
也正因為這樣，她才會真正感到無力。
不是害怕，而是無解。
這種感覺，比單純的恐懼更折磨人。
陳洛好整以暇地開口道：「如果我幫你殺了周雲庭呢？」
裴知衡心中猛地一震，立刻轉過頭看向了他。
陳洛臉上依舊帶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，可裴知衡卻知道，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這個男人平時滿嘴跑火車，越是不正經的時候越分不清哪句話是真，哪句話是假。
可有一點她已經見識過了。
他真正答應過的事情，都會做到，就像她父母。
當初他說會幫她解決那些殺手，後來真的一個都沒有放過。
那麼現在，他既然說要殺周雲庭，就是真的願意去殺。
即便周雲庭在蘇聯，想要殺他，只怕困難重重，但裴知衡卻對陳洛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心，只要他想，就一定能做到。
裴知衡甚至沒有猶豫。
「只要你能殺了周雲庭，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！」
陳洛聞言啞然失笑，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。
「沒那麼誇張，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情。
你只需要告訴我，後面那些人到底是誰殺的，你自己又殺了幾個。」
裴知衡怔住了，又是這個問題。
從雲頂山莊第一次見面開始，這個男人就在追問她殺人的事情。
後來被困在安全屋，陳洛明明找到了出去的機關，不惜讓兩個缺氧到快死，也要問清楚這件事。
那時候裴知衡就想不明白。
現在，她依舊想不明白。
她看著陳洛，忽然問道：「那些人裡面……是不是有對你很重要的人？」
陳洛卻想也沒想，就果斷的道，「沒有。」
裴知衡微微一怔。
陳洛側過臉看著她，眼裡滿是柔情，「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？
我對你一見鍾情，所以想知道你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，想多了解你一點。」
裴知衡整個人忽然安靜了下來。
這句話……
和那天安全屋裡幾乎一模一樣。
那時候她剛剛把妹妹裴知寧的事情說完，問陳洛為什麼非要知道這些。
這個二百五也是這麼回答的。
因為我看上你了，想多了解一下你的過去，當時她根本沒信。
還笑他說，嘴裡就沒幾句實話。
可現在，隔了這麼久。
在完全不同的地方，她問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，陳洛給她的，卻還是同一個答案。
裴知衡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怔怔地看著陳洛，一時間竟沒有說話。
因為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話。
裴知衡鼻尖忽然有些發酸，胸口那股壓了許久的情緒也像是一下被人撬開了一道縫隙。
下一秒，她忽然側過身，主動湊了過去。
陳洛微微一怔。
裴知衡已經吻住了他的嘴。
這一次，沒有賭氣，也沒有為了刺激任何人。
只是她自己想這麼做。
陳洛很快反應過來，伸手攬住她的腰，低頭熱烈地回應了這個吻。
只不過此時此刻，陳洛腦子裡冒出來的卻是另一個念頭。
不是……
我這才演到一半呢。
你怎麼就先淪陷了？
我也沒說什麼啊？
良久之後，裴知衡終於忍不住，一把拍開了陳洛越來越不老實的手，她臉上紅得厲害，羞惱地瞪著他。
「你摸夠了沒有？」
陳洛看著她，答得異常乾脆。
「沒有。」
裴知衡頓時被噎了一下。
陳洛卻像是完全沒看見她越來越危險的眼神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
「繼續啊。」
眼看陳洛嘿嘿壞笑著，又朝自己伸出了魔掌，裴知衡慌忙往旁邊一躲，沒好氣地道：「你到底還要不要聽？」
陳洛聞言，立刻把手收了回來，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一本正經。
「你說。」
「我現在是乖寶寶，老老實實等著你講故事。」
裴知衡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實在不知道，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前一秒還沒個正形，下一秒又能裝得這麼一本正經的。
不過被陳洛這麼一鬧，她原本有些沉重的情緒倒是緩和了不少。
裴知衡沉默片刻，整理了一下思緒，才緩緩開口。
「我一共殺了三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