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令儀忍不住失笑。
「零先生，是我迄今為止見過最狂妄的人。」
陳洛微微一笑，「狂妄這個詞，通常用來形容一個人高估了自己。
如果只是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，那就不叫狂妄。」
蘇令儀眸光微微一動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。
「零先生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？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陳洛笑著搖了搖頭，「這個世界上，我做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。
不過我這個人有一個很好的習慣，越是做不到的事情，我越喜歡去試。
一次不行，就兩次。
兩次不行，就一萬次，十萬次。
直到有一天，我能做到為止。」
蘇令儀微微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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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原本以為，陳洛所謂的狂妄，只是來源於對自身能力近乎絕對的自信。
可直到這一刻，她才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眼前這個男人那些近乎匪夷所思的能力，或許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的。
不是因為他什麼都會，而是因為他從不接受「不會」這兩個字。
「難怪零先生會有這麼多讓人驚嘆的能力。」
她頓了頓，忍不住笑道：「昨晚如果不是我足夠了解王寧，他的一些小習慣我都知道，今天又從秦崢那裡知道了足夠多的事情，我根本不會想到，那個坐在我面前的人竟然不是他。
無論神態、語氣，幾乎都找不出什麼破綻。
說實話，確實讓我嘆為觀止。」
蘇令儀頓了頓，又繼續說道：「我很少佩服一個人。
現在，我對零先生確實有些佩服了。」
陳洛卻只是笑了笑，「才有些？」
蘇令儀一怔。
陳洛低頭看著她，慢悠悠地道：「那看來我還得繼續努力。」
蘇令儀頓時失笑，「零先生這份自信，倒是比你的本事更惹眼。」
陳洛也笑了。
「我為什麼不能自信？
我花了那麼多時間，才把這些本事一點點練出來。
難道最後還要在一群無關緊要的人面前，故意裝成一個普通人？」
蘇令儀聞言微微點頭，正要開口，陳洛卻忽然打斷了她。
「蘇小姐，如果你是在故意拖延時間，等後面那幾個人找機會動手，那就不用費心了。」
蘇令儀眸光微微一頓。
陳洛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，微微低下頭，湊到她耳邊，帶著笑意輕聲道：「前後夾擊，確實會麻煩一點。
不過也只是麻煩一點。
我可以向你保證，他們八個人加起來，也不是我的對手。」
他笑眯眯的道，「尤其是在這種地方，空間越窄，人越多，真正能同時出手的人反而越少。
何況你還在我手裡，他們不敢用槍。
所以不管他們怎麼選，結果其實都一樣，無非就是地上躺幾個人的問題。」
蘇令儀沒想到陳洛反應會這麼快，幾乎瞬間就猜到了她的打算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起來，「那零先生接下來準備怎麼脫身？
這個時候，我的人應該已經通知秦崢了。
要不了多久，專項組就會趕過來，將這架飛機團團圍住。」
蘇令儀微微偏過頭，看著陳洛，「你還能往哪裡走？」
陳洛聞言，也笑了，「蘇小姐還真是勇氣可嘉，居然真的敢不通知專項組，自己帶幾個人就來抓我。」
蘇令儀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有心算無心，我原本以為，只要你把那杯水喝下去，剩下的事情就不會太難。」
她說到這裡，眼中又多了幾分好奇，「不過我現在倒是真想知道，零先生到底是怎麼看出那杯水有問題的？
你明明沒有喝下去，又是怎麼騙過那個空姐，讓她以為你真的咽了？」
「把艙門打開，讓所有人，包括機長在內，都下去！」
蘇令儀沒有立刻開口。
兩秒後，她才淡淡道：「開艙門。」
幾個保鏢臉色都是一變。
「老闆！」
蘇令儀看向說話的那個男人，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了。
「你們留在這裡有什麼用？」
那人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蘇令儀冷冷吐出幾個字。
「全部滾下去。」
這一次，沒人再敢說話。
很快，機艙門被重新打開，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下了飛機，艙內只剩下陳洛和蘇令儀兩個人。
等最後一個人走下舷梯，陳洛直接挾持著蘇令儀到了操作艙門旁的控制裝置。
伴隨著輕微的機械聲，外面的舷梯開始緩緩摺疊，整扇艙門也隨之向上收攏。
片刻後，艙門徹底閉合。
陳洛隨手完成鎖定，這才控制著蘇令儀，徑直朝前面的駕駛艙走去。
蘇令儀原本還算從容，可當她發現陳洛並沒有停留，而是帶著自己徑直朝駕駛艙走去的時候，臉上的神色終於微微變了一下。
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，「零先生，你該不會……連飛機都會開吧？」
陳洛聞言笑著反問道，「很奇怪嗎？」
蘇令儀這一次是真的被干沉默了。
剛才她雖然被陳洛制住，卻並沒有真正慌亂。
因為在她看來，陳洛就算把所有人趕下飛機，也只是把自己困在了飛機裡面。
等秦崢和專項組趕到，到時候就是瓮中捉鱉。
可現在她才突然意識到，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。
陳洛根本沒打算留在這裡等著被抓，而是準備直接把飛機開走。
蘇令儀已經儘可能高估這個人了。
可直到這一刻，她才發現，自己似乎還是低估了他。
陳洛控制著蘇令儀一路走到駕駛艙門口。
就在他準備伸手開門的時候，動作卻忽然停了下來。
下一秒，他微微側過頭，幾乎貼到了蘇令儀耳邊，帶著幾分笑意輕聲道：「蘇小姐，你再不反抗，可就沒機會了。」
蘇令儀眼神微微一凝。
陳洛繼續笑道：「等飛機真上了天，整架飛機上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到時候沒有我這個飛行員，你就算想把我怎麼樣，也得先考慮一下自己怎麼下來。
所以——」
他頓了頓，笑著問道：「確定不趁現在動手？」
話音落下，陳洛竟然真的鬆開了蘇令儀，甚至往後退了半步，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蘇令儀瞳孔驟然收縮。
這一次，她是真的被驚到了。
從剛才被制住開始，她表現得一直太過配合。
讓保鏢放下槍，讓所有人離開飛機，甚至被陳洛一路帶到駕駛艙門口，她都沒有進行過真正意義上的反抗。
當然不是因為她認命了。
她只是很清楚，剛才那種情況下強行掙扎毫無意義，不如先順著陳洛的意思走，讓他的戒心一點點降下來。
到了駕駛艙以後，情況自然會發生變化。
陳洛需要開艙門，需要檢查儀表，需要操作飛機。
只要注意力有那麼一瞬間不在她身上，她就有機會。
蘇令儀原本以為自己的耐心足夠好，表現也沒有任何問題。
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，陳洛根本不是因為相信她才一路把她帶到這裡。
他只是一直在看著她演，甚至現在還主動鬆開了她。
蘇令儀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「零先生，你這種人太討厭了。」
陳洛笑道：「因為不好騙？」
「不是。」
蘇令儀嘆了口氣，「因為跟你待在一起，很容易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突然變笨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