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，他沒有再站在自己的角度分析，而是把整個人一點點代入了周雲庭，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。
「我本來在華國有一份完美的人生。」
「身份、地位、老婆，什麼都有。」
「現在全沒了。」
「華國回不去，克格勃也準備把我當成一條用完就扔的狗。」
陳洛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。
他開始在房間裡緩緩踱步，步幅、落腳的位置、肩膀擺動的幅度，都在一點點發生變化。
來莫斯科之前，他看過周雲庭殺人的影像，也對這個人做過完整的行為側寫。
走路習慣、說話節奏、情緒興奮時的小動作，控制欲得不到滿足時會出現的反應。
這些細節此時全都被陳洛重新調了出來。
沒過多久，他身上屬於「爾白武」的那股從容出塵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「讓我認命？」
陳洛忽然停下腳步，他的嘴角一點點向上勾了起來。
「憑什麼！？」
「我為了他們做了這麼多事，現在他們想把我扔掉？」
他伸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，臉上的笑容也開始變得陰冷。
「我不會走！」
「至少現在不會。」
「零還在華國。」
「零相晶也還在他手裡。」
「只要我拿到那個東西，那整個世界都是我的！」
陳洛在房間裡轉了一圈，眼神越來越像周雲庭。
「可我抓不到零。」
「沒關係，還有我老婆和肖韻！」
他念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，臉上的笑意陡然濃了幾分。
「他既然在乎這兩個女人。」
「那我就抓她們。」
「一個不夠，就兩個。」
「我倒想看看，到時候到底是誰來找誰！」
陳洛忽然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一點點咧開，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溫度，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和殘忍。
偏偏頂著爾白武這張仙風道骨的臉，反差大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與此同時。
隔壁房間。
蘇令儀正坐在沙發上看著監控畫面。
看到這裡，她身體都不由得僵了一下。
半個小時前，陳洛還是那個一舉一動都像世外高人的爾白武。
此時此刻，屏幕里的男人無論眼神、動作還是臉上的笑容，都已經像換了個人。
蘇令儀盯了幾秒，終於忍不住拿起手機，給王寧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他在做什麼？」
原州市局。
王寧同樣坐在屏幕前。
看到陳洛在房間裡的樣子，他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。
簡訊進來後，王寧沉吟片刻，回了一句。
「他在模擬周雲庭。」
想了想，又補了一條。
「不是普通的心理側寫。」
「他應該是在完全代入周雲庭的走路方式、性格、習慣和思維方式，再用周雲庭的邏輯重新推演下一步會怎麼做。」
蘇令儀看完消息，又抬頭看向屏幕。
恰好看到陳洛緩緩轉過身，臉上還掛著那種讓人極不舒服的笑容。
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全起來了。
最讓她發寒的還不是陳洛能模仿周雲庭，而是他似乎真的能暫時扔掉自己的思維方式，然後站進另一個人的腦子裡。
此時此刻，陳洛在房間裡面走了幾圈，臉上那抹病態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。
「那麼，我現在該去哪裡？」
他腳步放緩，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自己的退路。
「歐洲？」
「不。」
陳洛很快搖了搖頭。
「去了歐洲，我能做什麼？」
「換個身份，拿著這些年攢下來的錢，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躲起來？」
他忽然嗤笑一聲，「然後每天吃飯、睡覺，等著哪天老死？我怎麼可能過這種日子！！」
陳洛重新邁開腳步。
「華國暫時不能回去，回去就是自投羅網。」
「可我也不能離得太遠。」
「零還在華國。」
「老婆還在那裡。」
「肖韻也在那裡。」
他舔了舔嘴唇，眼底再次浮現出那種令人不舒服的興奮。
「只要零還活著，我就還有機會！」
「殺了他有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要的是零相晶。」
「只要拿到零相晶，我就能重新變得有價值。」
「到時候克格勃算什麼？」
「我想去哪裡，就去哪裡。」
陳洛說到這裡，忽然停了下來。
「不對，我為什麼還要回克格勃？」
他歪了歪腦袋，像是想通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。
「他們都已經不要我了。」
「那我為什麼還要給他們賣命？」
「我應該給自己找個新主人。」
「或者……」
陳洛忽然停下腳步，嘴角一點點咧開，眼底那股興奮像是再也壓不住了。
「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！」
「哈哈哈哈哈！」
他猛地仰頭大笑起來，笑聲在房間裡盪開，連肩膀都跟著輕輕顫動。
下一秒，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麼，興奮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。
「所以我不能去歐洲！」
「至少現在不能！」
「我要留在權力中心！」
陳洛越走越快，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病態。
「進不去也沒關係！」
「我可以先找一個大人物！」
「成為他的心腹！」
「讓他信任我！依賴我！最後離不開我！」
他忽然伸出手，在半空中虛抓了一下，眼神里滿是興奮。
「只有站在這種人身邊，我才能接觸真正核心的消息！」
「我才能知道這個國家最上面那些人每天在想什麼、做什麼！」
「以我的能力，做到這些很難嗎？」
陳洛臉上的笑容驟然擴大。
「不！」
「太簡單了！」
「只要給我一點時間，我甚至可以踩著他，一步一步爬進蘇聯真正的權力中心！」
「哈哈哈哈！」
他再次大笑起來，走了幾步後卻突然停住。
「到那個時候……」
陳洛緩緩轉過頭，臉上的笑容還在，眼神卻已經變得陰冷。
「克格勃又算什麼？」
「他們用完我，就想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掉？」
「憑什麼！」
他咧著嘴，笑得越來越開心。
「等我站到他們頭頂上……」
「我要讓他們一個一個，全都去死啊！」
「你們一個都別想跑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