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金明顯愣了一下。
根據他得到的消息，周雲庭分明已經投靠了季莫申科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居然問他季莫申科是誰？
這明顯不對勁。
不過經歷了剛才那一幕之後，羅金已經徹底收起了最開始的傲慢。
他盯著陳洛看了幾秒，才緩緩道：「季莫申科是蘇聯陸軍上將，莫斯科軍區第一副司令。」
陳洛眼睛微微眯了起來，居然是軍方的人。
而且這個職務，一聽就知道絕不是什麼普通角色。
「他在軍中很有實力？」
羅金眼中的疑惑更濃了。
他現在越來越搞不懂眼前這個「周雲庭」到底是什麼情況。
但他還是回答道：「很強，季莫申科在軍隊裡面經營了快三十年，從阿富汗打到高加索，一路從前線升上來。
現在軍區裡面不少將領，都是他以前帶出來的人。
他自己雖然只是第一副司令，但在下面那些作戰部隊裡面，說話有時候比司令還管用。」
羅金頓了頓，「尤其是那些強硬派軍官。
很多人都認為維克托這些年對歐洲讓步太多，對加盟共和國也太軟。
季莫申科恰好是這群人裡面最有影響力的幾個之一。」
陳洛聽到這裡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不對。
按照他之前對周雲庭的側寫，寡頭才應該是最合適的選擇。
周雲庭現在最缺的是什麼？
安全的身份，足夠的錢，可以藏人的地方，必要時候離開蘇聯的渠道，還有一個能夠讓克格勃有所顧忌的靠山。
這些東西，頂級寡頭幾乎全都有。
更重要的是，寡頭手裡雖然有自己的安保、情報和灰色力量，卻很難擁有周雲庭這種在華國潛伏多年、真正受過專業情報訓練的人。
周雲庭投過去，是能賣出價錢的。
軍方卻完全不同。
他們不缺人和槍，不缺受過專業訓練的軍官，更不缺軍事情報系統的人。
季莫申科這種級別的人物，真想查什麼、殺什麼人，下面有的是人替他去做。
一個剛剛被克格勃放棄的華裔間諜，對他而言能有多大價值？
更何況，把周雲庭收在身邊，本身還意味著要承擔來自克格勃的麻煩。
以周雲庭的性格，不可能看不明白這一點。
可他最後偏偏沒有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寡頭，而是去了軍方。
陳洛眼中的興趣一點點濃了起來。
除非，季莫申科手裡有周雲庭真正想要的東西。
又或者……
周雲庭手裡，有什麼是季莫申科恰好需要的。
「難道是零相晶？」
陳洛仔細想想也不對，克格勃都知道周雲庭已經沒辦法弄到零相晶了，季莫申科沒有理由不知道。
「不管了，先去見見季莫申科再說。」
陳洛一念至此，他又問道，「季莫申科在軍方什麼實力？」
羅金連想都沒想，就說道，「在軍方真正有實權的那些人裡面，季莫申科可以算第二號人物。」
陳洛眉頭微挑，「那第一是誰？」
「謝爾蓋·安德烈耶維奇·謝林。」
羅金說道：「蘇軍總參謀長，陸軍元帥。
他在軍中的資歷比季莫申科還深，維克托上台以後幾次調整軍隊高層，他的位置始終沒動。
幾個大軍區，包括戰略火箭軍和總參謀部的核心部門，都有他提拔起來的人。」
陳洛若有所思，「季莫申科聽他的嗎？」
羅金卻搖了搖頭，「軍隊不是一家公司，誰職位高，下面的人就一定全聽誰的。
謝林資歷最深，位置最高，控制的是整個體系。
季莫申科真正厲害的，是他在作戰部隊裡的影響力。」
羅金看著陳洛。
「真到了需要軍隊做點什麼的時候，誰更有用，還真不好說。」
陳洛聽明白了，謝林掌握的是整個軍隊體系。
而季莫申科真正可怕的地方，在於他能直接影響下面那些部隊怎麼動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陳洛心裡的那點疑惑更重了。
周雲庭為什麼偏偏選了季莫申科？
這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找個靠山。
以周雲庭的性格，他做任何選擇都一定有明確的目的。
他既然主動靠近季莫申科，就說明季莫申科手裡的某些東西，正是他計劃中不可缺少的一環。
周雲庭在圖謀什麼？
陳洛思索了片刻，心中忽然一動。
軍隊這種東西，平時能做的事情其實很有限。
打仗、鎮壓、封鎖、接管交通、通訊和重要設施。
再往上……就是在某些特殊時候，直接決定一個國家到底由誰說了算。
而現在維克託身體狀態越來越差，也就非常接近這個特殊時候了。
周雲庭肯定也知道這一點，所以放棄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，跑去投靠一個能夠直接影響作戰部隊的軍方二號人物。
那就說明，他看中的根本不是季莫申科能不能保護自己，而是季莫申科手裡的軍隊。
想到這裡，陳洛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極其荒唐，卻又越來越合理的念頭。
周雲庭明明有更好的選擇，卻偏偏投靠了軍方。
而且還是一個能夠直接影響大量作戰部隊的人。
軍隊這種東西，能發揮作用的地方其實就那麼幾個。
戰爭，鎮壓，封鎖，接管重要設施。
再往上……
陳洛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「這傢伙……」
「不會是想在蘇聯搞政變吧？」
這個念頭剛出現，陳洛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今晚發生的一切。
俄羅斯黑幫，大劇院，還有外面那些身份一個比一個嚇人的賓客。
一群在維克托這些年打壓下已經快喘不過氣來的地下幫派，突然不要命地闖進這裡，把這麼多權貴和寡頭一鍋端了。
如果只是為了錢，根本說不通。
錢就算拿到了，他們怎麼出去？
外面只要收到消息，警察、內務系統乃至克格勃的人很快就會把整個大劇院圍得水泄不通。
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後果，可他們還是來了。
事有反常必有妖。
陳洛心中驀地一動，猛地抬頭看向了羅金。
「如果季莫申科真的想發動軍事政變……」
他目光掃過包廂里另外兩個男人。
「今晚來這裡的人裡面，是不是有不少人會成為他的障礙？」
羅金怔住了。
另外兩個俄羅斯男人和那三個女人也都傻眼了，完全沒反應過來，下意識的齊齊看向陳洛。
羅金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。
「這不可能。」
他說完似乎又意識到什麼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至少不是季莫申科一個人能做到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