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洛看了一眼身後的通道,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。
「不過,沃羅寧這次確實算對了,如果不是伊琳娜提前得到消息,我們現在恐怕已經被堵在醫療區了。」
伊琳娜聞言,心頭一緊,忍不住看了陳洛一眼。
讓她感到古怪的是,陳洛臉上沒有絲毫緊張,眼中反倒帶著幾分興奮,似乎對眼下的局面頗感興趣。
她忽然想起了大劇院裡的經歷。
當時也是這樣,這個男人在一群劫匪和一堆炸彈當中始終遊刃有餘,還能一邊談笑,一邊將敵人耍得團團轉。
如今季莫申科的軍隊已經殺進地下指揮中心,他們隨時可能被追兵包圍,陳洛卻像是又遇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。
伊琳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能加快腳步跟上去。
就在這時,前方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門。
維克托立即指著那裡說道:「就是那扇門!穿過去就能進入緊急撤離通道!」
陳洛推著輪椅來到金屬門前,才發現這扇門足有半米厚,表面沒有任何把手,旁邊只有一塊嵌入牆壁的控制面板。
他正準備查看,維克托已經開口道:「把我推到控制台前面。」
陳洛立即照做。
維克托伸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個按鈕,原本漆黑的屏幕隨即亮了起來,顯示出一個密碼輸入界面。
他熟練地輸入了一串數字。
密碼驗證通過後,屏幕上又出現了虹膜識別的提示。
控制台旁邊的掃描裝置緩緩伸了出來,維克托將臉湊過去,對準了掃描鏡頭。
幾秒鐘後,屏幕上終於出現了一行綠色的俄文。
【身份確認:維克托·梅爾尼科夫。】
【最高權限驗證通過。】
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,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一側滑開,露出後方一條狹長的通道。
「快進去!」
陳洛立即推著維克托穿過大門,娜塔莉亞和伊琳娜也急忙跟了進來。
等所有人進入後,陳洛按下了門內的關閉按鈕。
金屬門緩緩合攏,最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,徹底鎖死。
幾乎就在同一時間,門外隱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伊琳娜臉色微變,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陳洛卻沒有理會,反而看向維克托問道:「這套驗證系統,還有誰能修改?」
維克托搖了搖頭,「除非得到我的親自授權,否則沒有人能夠修改。
這套系統獨立運行,不接入地下指揮中心的內部網絡,就算有人控制了中央控制室,也無法打開這扇門。」
陳洛點了點頭,又問道:「那還有誰知道這條密道?它最終通向哪裡?」
維克托想了想,回答道:「這是我上台後下令修建的一條緊急撤離通道。
當年參與施工的人只負責各自的工程區域,知道完整路線的,除了我以外,只有當時負責總統安全的幾名高級軍官。」
「那些人現在呢?」
「有兩個已經去世,剩下的人早就離開了總統警衛局。
不過,就算他們知道這條通道,沒有我的授權,也進不來。」
陳洛卻搖了搖頭,「我問這個,不是擔心他們能不能打開剛才那扇門,而是想知道,有沒有人能提前去出口等我們。」
維克托聞言,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「這條通道會連接一處舊防空設施,從那裡可以進入克里姆林宮外圍的地下應急交通線。
最終出口在莫斯科河附近的一座市政維護站里,距離這裡大約兩公里。」
陳洛眉頭微挑,「出口也需要你的身份驗證?」
「不需要,那邊是單向出口,從裡面可以直接打開,但外面無法通過正常控制系統進入。」
「那就有意思了。」
陳洛忽然笑了起來。
維克托疑惑地看向他,「怎麼了?」
「沃羅寧既然敢讓馬卡洛夫放季莫申科的人進來,說明他已經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你。
可他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克格勃主席,又跟了你幾十年,他肯定知道這裡有緊急撤離通道?」
維克托臉色微變,「你懷疑他知道出口的位置?」
「不知道,但我們現在不能賭。」
陳洛說著,低頭看了一眼輪椅上的維克托,又看向身後的娜塔莉亞和伊琳娜。
「所以接下來,我們還得換個辦法出去。」
就在這時,厚重的金屬門外,忽然傳來幾下沉悶的撞擊聲。
緊接著,又是一陣模糊的呼喊。
伊琳娜忍不住問道:「他們不會把門炸開吧?」
陳洛回頭看了一眼,笑著說道:「這扇門既然是為了保護總統修建的,應該沒那麼容易被炸開。
不過,他們只要找到控制室,很快就能確認這條通道的走向。」
他重新握住輪椅扶手,朝通道深處走去。
「走吧,先離開這裡再說。」
陳洛正準備繼續向前,維克托卻突然開口道:「等等,我們為什麼要逃?」
眾人聞言,都是一愣。
連陳洛都有些驚訝地看向了他,「你有辦法?」
維克托看了一眼身後厚重的金屬門,忽然開口道:「爾先生,你有沒有想過,跟著季莫申科攻進來的那些士兵,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?」
陳洛目光微微一動,沒有立即回答。
可我現在還活著,蘇聯也沒有正式宣布我的死訊。
只要我還沒有死,也沒有被依法解除職務,那我就仍然是蘇聯總統,是這些士兵宣誓效忠的人。」
維克托說到這裡,看向陳洛,「如果我現在當著他們的面出現,你覺得他們敢直接開槍殺我嗎?」
娜塔莉亞和伊琳娜聞言,臉色同時一變。
陳洛卻忽然笑了起來。
他已經明白維克托的打算了。
那些跟隨季莫申科進入克里姆林宮的士兵,雖然明知道自己正在參與一場軍事行動,但未必清楚背後的政治陰謀。
季莫申科完全可以告訴他們,總統已經失去履職能力,馬卡洛夫遭到非法勢力控制,軍隊奉命進入地下指揮中心,是為了恢復秩序,保護國家領導人。
至於那些基層軍官和普通士兵,即便懷疑命令有問題,也未必敢違抗上級。
但如果維克托本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,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
這些士兵或許敢奉命進攻克里姆林宮,卻未必敢當著所有人的面,親手殺死蘇聯現任總統。
因為那已經不是執行命令,而是公開參與謀殺國家最高領導人。
除了極少數對季莫申科絕對忠誠、願意陪著他走到最後的人,恐怕沒有多少軍官敢承擔這樣的後果。
更何況,維克托統治蘇聯這麼多年,在軍隊中仍然擁有極高的威望。
第27獨立旅就是最直接的例子,當時那些士兵為了保護維克托,主動擋在他身前,寧願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子彈。
只要維克托本人出面,以總統身份命令士兵停止行動,那些尚未徹底倒向季莫申科的人,就有了拒絕繼續進攻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