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位於桂岡之下這件事,關元歸當場一怔,顯然毫無心理準備,白眉抬起,看向洪晃。
練氣圓滿和築基初期,差著大境界呢,洪晃可不吃他的壓力,眼神瞬間一變,陰沉中帶出三分殺氣。
「各就各位罷。」
語氣倒是維持著之前叫『關老弟』的親熱,「老規矩,老七!」
『嗒嗒嗒……』
老七又打起了簡板。
把剛才這一幕看在眼中的桂岡瘋狂轉動腦子,腳下一步不停,利索地躥到屬於大盾將的位置,也就是三才幡陣正前方,天幡將老三身前。
「關元歸反應不似做偽,所以洪晃一開始許給他的,肯定是我的大盾將之位!哈!七十多歲的練氣圓滿劫修,與洪晃合作前,估計也是當地匪頭一類人物,看樣子脾性不小,最好不願久居於我這個練氣二層之下,明日之後,主動辭去……」
從儲物袋中取出雙手重盾,半按原主記憶,半按肌肉記憶走位,「穿越後本不想再卷,但形勢比人強,今天必須玩命!必須表現!必須保住盾將之位!」
心中計較已定,他雙臂肌肉鼓起,運起巨力,輕鬆將大盾舉在半空。
「坤!」這時洪晃下令。
由於一般攻擊方向和敵人方向一致,所以當整個陣法向某處攻擊時,無論大盾將佐還是游擊將,都必須及時閃開,以免遮擋幫了倒忙。
其中以位於最前方的大盾將任務最重,必須準確掌握好幡陣攻擊節奏,在間隙馬上回身架盾防守。
所以桂岡使用最多的步法就是橫移,比如現在,他橫步閃身,在老三天幡虛指坤方向之後,又閃身回防。
如果說幡將幡佐們像在搞游神,盾將就偏向舞獅中的獅頭。
十三太保配合多年,桂岡將大盾舞得虎虎生風,大開大合之間,與老七簡板、幡將攻擊節奏絲毫不差,宛若一人。
「卷!就他娘卷!關元歸,我卷死你!」
背傷已愈,桂岡越舞越覺得氣血涌動,細汗微浮,「就當健身!也能產生快感!」
「天沖!」
「喝!」
他隨洪晃口令,也發一聲斷喝,一步踏出,縱身橫躍,由天幡之前閃至地幡之前,巨盾將地幡將老四一米六出頭的身影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「哈哈!老四!是不是倍兒有安全感!?」
就像是裝逼裝到本專業,越裝越暢快,內心戲愈發自信,「原主的核心競爭力,就是我的不可替代性!哼!」
上躥下跳之餘,不時也能看見關元歸這位新任盾佐身影,由於盾佐任務輕很多,老頭倒也沒出大錯,可能臨時抱佛腳,步法略有遲滯而已。
「注意了!」洪晃雙手連彈,發出道道靈力。
桂岡雙手把緊,全神貫注左支右擋,大盾將要負責本方向大約一百四十度的完全防禦,其餘角度漏過去的,是三位幡佐以及該方向游擊將的責任。
築基修士的靈力小術,也能打得法器重盾嗡嗡顫鳴,傳導至桂岡雙臂,令人血氣浮動,酸痛不已。
關元歸盾佐保護幡陣後方,洪晃暫時沒有試他。
「停。」
洪晃叫停時略點了點頭,臉色也好看了很多,「老七啊,鄭婉那邊事多,你去幫她打打下手。」
「是。」
鄭婉不知何時又進來了,老七溫順地領命,一跛一跛的跟在鄭婉身後走出幻陣。
七年多結義時老七是血太保,地幡將,四年多重傷後只能當個吉祥物般的陣佐,很突然,今日就這麼徹底離開三才幡陣了。
桂岡目送他身影消失,扭頭朝眾太保看去,大家心中估計都有些唏噓之類複雜感觸,但表情管理都很好,面上不露半分。
「老十三,可以啊,還得是你!」
老十打破沉默,在後邊大聲稱讚。
「嘿嘿。」桂岡憨厚一笑。
「好了,等下給陣幡添上靈石,所有人,按實戰標準再演練一遍。」
洪晃又向幾位新人細心囑咐,最後定下新的三才幡陣布置:
天幡將:老三
天幡佐:明玉書
地幡將:老四
地幡佐:岳敬堯
人幡將:老八
人幡佐:馮世俸
大盾將:老十三桂岡
大盾佐:關元歸
陣將:洪晃
洪晃築基修為自不可能一直呆在練氣軍陣中,實戰中他大多數時候要在空中對決同境界敵手。
「這次所有臨敵戰策,皆由老三指揮。」
作為雷打不動的天幡將,老三一直負責這個,不光如此,團伙一些戰略上的決定,洪晃有些也會採納他的意見,「一旦對敵,老三之令如我之令,若有不遵,軍法無情!」
「是!」眾人轟然應是。
「那開始吧。」洪晃又令。
眾人站好,三位幡將把靈石打入藏在幡傘內側的陣盤,隨著老三喝令「起陣!」明黃傘蓋同聲亮起神妙寶光,石台之上幡影幢幢,頗有些仙家洞府氣象。
數息之後,桂岡還看著稀奇景呢,一回神,才發現洪晃以及眾太保目光,全落到了自己身上。
「昂!!!」
才想起來,這就該輪到自己出力了,按原主回憶,他運起全身靈力,觀想自身本命之物【刃背烏鬣豬】,直到額頭青筋暴起,面部猙獰無比地如野豬般一聲嘶吼。
吼聲震天動地,他腦後半空亦亮起一隻背上長有寬刃的黑色巨型野豬虛影,正是【豬王戰吼】!
周圍所有人,包括桂岡自己頓時感覺體內力量、氣血小漲一截,約百分之十的樣子!
他這一開嗓,石台之上就好像開了個動物園,老五背後亮起某種獅子虛影,也吼叫了一聲,所有人身周便亮起層極弱的金色光芒,可免疫一些低階的少量精神類攻擊。
老十外號勇太保,背後則和老大一樣是老虎一類,不同品種而已,虎吼之後,眾人心頭戰意愈發激昂。
老九的就差很多,背後豺獸虛影吼叫效果只能給予一人,按洪晃規劃是施加給老五的,老五使雙手大錘,吼叫效果能給予大錘一些破防破陣能力。
「疾!」
真實戰演習能把石室轟個稀巴爛,主要還是練練防禦,洪晃這次不再小打小鬧,祭出一柄金瓜,一柄金鐧,兩樣鈍器沒打招呼便朝三名幡將飛去。
「義父再來!」
也許是BUFF加多了,桂岡越發入戲,心底生出無限豪邁,雙腿如樁,死死釘在地面,雙臂抬盾,迎向金瓜。
一聲金石交擊脆響,金瓜被磕得打著滾倒飛回去。
腦後亦是一聲巨響,想必關元歸也防住了金鐧。
「就是這樣!」
洪晃飛起,懸在半空,朗聲一指,金瓜金鐧便連綿不絕,或襲向天幡,或兜向地幡,各種角度,各種軌跡。
桂岡很快遇到了剛才關元歸面對老八拐彎飛劍的問題,他雙目一閉,腦後又亮起另一本命【饕餮紋暗金鑲青金石玉牌】虛影,本命技【氣機導引】運起,再看那金瓜金鐧,一旦從洪晃處飛出,便好像有道隱隱約約的飛行軌跡被提前指引出來。
再睜眼,手中重盾便如受了冥冥中指引,向金瓜金鐧軌跡截去。
步法不停,提縱合律,盾舞術將重盾使得上下旋飛,有時甚至脫手而出,磕飛金瓜金鐧再被攝回。只有這時,他才能感覺到畢竟練氣二層修為低微,靈力消耗不起。
而其他情況,僅憑天生巨力、煉體五層外功,以及戰吼BUFF,就能輕鬆駕馭手中重盾!
中間還要分心二用,按照老三呼喝指揮,讓開幡陣進攻線路。
桂岡越卷越興奮,口中呼喝不停,哪怕洪晃加碼又打出許多靈力攻擊,只要力所能及,紛紛擋下。
逐漸地,步伐漸漸散漫,微弱的靈力儲備也將見底。
但此時的關元歸似乎更加不堪,身為承擔更少防禦任務的盾佐,人還有餘力,但其實已漏過不少洪晃的攻擊,被三位幡佐三位游擊查漏補缺了。
「好好好!」
洪晃已非常滿意了,「哈哈哈,就到此為止罷!爾等就地打坐恢復!」
他大笑著落地,「接著!」
手中丹藥如漫天花雨,準確地飛向眾人,一人兩顆,一枚是恢復靈力的低階【回氣丹】,一枚是練氣修士吃的【辟穀丹】。
眾人齊聲稱謝,將丸藥往嘴裡一丟,各自默默打坐運功。
「這回老子總卷出價值了吧?」
桂岡和老九老十對了個自鳴得意的眼神,心中默默想道。
「哦對了,老十三回頭記著,把大寅的盾舞之術給元歸解說解說,必須教會!」
沒成想洪晃一句話澆滅他臉上笑容,「關老弟,你不嫌棄他修為低微罷?」
「怎會。」
關元歸似乎已調整好了心態,笑眯眯地向桂岡拱手:「三人行必有我師,十三太保這操盾之法,委實令人大開眼界。」
核心競爭力……
不可替代……
第一準則,按原主性格行事……
「怎麼?不願意?」
看桂岡不理關元歸恭維,又梗起了脖子,洪晃也中了笑容消失術。
「我嘴笨,不會教人。」
桂岡選擇發脾氣,適度,「關兄要學,自己看便是。」
說完便從儲物袋中攝出惠大寅傳給原主的【惠氏盾舞術】,一把擲到了關元歸身前地上。
關元歸顯然是個要面子的,自不可能主動撿起,笑容僵在臉上。
「你!」
把洪晃氣得石台上氣溫都低了不少,「你還抖起來了!老子怎麼慣出了你這個飛揚浮躁的蠢豬!?給我撿起來!」
但這次沒喊打喊殺。
明玉書見狀,本想出頭把書撿起來做個和事佬,但見其他太保沒一個說話,臉色也都不太好看,於是也閉上了嘴。
「功法是老大留給我的!」
撿也不能馬上撿,桂岡正要這樣,加碼再犟一句嘴,並且雙目中男兒淚隱隱約約,委屈極了。
事情眼看尬在這兒了,沒想到鄭婉突然出現,她很自然地俯身將地上那本盾舞術撿起,隨手擲還到桂岡懷裡,「洪前輩,各位師兄,我家老祖已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