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」
鄭家老祖此時到來令洪晃頗吃驚,只顧得上瞪桂岡一眼後裹起鄭婉匆匆穿陣而出。
那就當他默認了,盾舞術桂岡絕對不想給出去,立刻手腕一翻,收入儲物袋。
關元歸見狀,用鼻孔發出聲極輕微的嗤笑,然後閉上雙眼,繼續打坐,表明了不屑圖謀的態度。
更好。
無論是否和晚上『大事』有關,無論是否遵循劫修邏輯,築基存在的接近往往就意味著危險源的接近。
經年悍匪顯出令行禁止的另一面來,騷話最多的老九都沒吭聲,眾人老老實實地專心打坐運功,多恢復一分氣力,待會兒可能都會有用。
「孩兒們,回去把自己和眾奴才好好拾掇拾掇。」
洪晃片刻即返,招手將三桿陣幡收起,「所有人手,一個時辰後在外面候命,各物齊備!」
「是!」
時間留得寬裕,看來形勢不壞,眾太保轟然應諾,起身快步離開石室,各自散去。
桂岡和老八老九老十是鄰居,於是跟在三人身後,往半山腰趕。
「沒頭沒尾的怎麼個意思?」轉過岔路,老十開腔。
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咧,老三的那些謀算,哪回順利過?」
老九陰陽怪氣地,「到時出力便是!怎麼,你還想與聞機密?」
「好啦!」
老八不耐煩地制止他吐槽,「這些年咱們無役不與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老頭子不會看不見的。」
可能被老九戳中了心事,老八心情愈發不好,「動作都麻利點,整治好就帶人過去交差。老十三,特別是你,別再被抓到錯處了。」
簡單交待後便板著臉步入自家洞府。
「老十三,待會兒我喊你。」老十丟下句話。
只有老九不急回去,跟到桂岡洞府門口,「老十三,剛才哥哥們冒死幫你求情,當不當得一個謝字?」
「當得,當得。」
桂岡只能憨笑拱手:「在此謝過九哥!漂亮話小弟不會說,反正日後咱事兒上見!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老九滿意了,「也別為老五的丹藥欠帳焦心,九哥這就去幫你打聽尋摸,你等消息就行。」
原來在這等著呢,原主搶掠所得還有繼承自惠大寅的遺產,就是被這廝鈍刀子噶韭菜慢慢噶過去的。
「誒!」
桂岡樂呵呵地答應,等回身關上門,臉色立刻冷了下來。
老九倒是提醒了他,得儘早把物價、周邊環境等重要信息搞清楚,老是兩眼一抹黑可不行。
「她們怎麼樣?」
見惠福迎上前,先問了問蕭金桂等女情況,得知都已安靜入睡,又命:「去加把鎖,我倆待會兒都要聽差,不知何時能回來,別讓她們跑出來了。」
「是。」
惠福應下自去辦理不提。
惠福做事還是能放心的,桂岡又按原主記憶,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窄袖勁裝,黑色,嶄新,差不多等於十三太保的統一制服了,只是常年流竄作案,極少遇到需要穿這些的時候。
洪晃說『好好拾掇拾掇』,就是讓穿這套,另外人的精氣神方面不要給他丟臉。
「惠福!打水,我洗個澡。」
他拿著衣服想了想,一個時辰等於倆小時,時間還夠,「我吃過辟穀丹了,你自己給自己弄點吃的吧,待會兒也把自己收拾好,腰刀、腰牌什麼的都帶上。」
惠福他們這些凡人僕從也有『制服』,制式腰刀武器,充當身份信物的腰牌等等,洪晃那句『諸物齊備』就是讓帶這些。
惠福麻利地把水和皂角等物送來,桂岡就脫衣服吭哧吭哧地仔細洗,冷水,對煉體五層的他來說不叫事。
可能是煉化老五那枚【回春生肌丹】之力,背傷痊癒外還逼出了一些淤泥樣的污物黏在體表,剛又死命卷了一把,出了身大汗,委實夠邋遢。
「十三爺?」
光長頭髮就洗了一地髒水,這時外頭響起惠順的聲音,惠福已將他放了進來。
「何事?」
「我回來取東西。」惠順湊在門板外頭,壓低聲音:「四爺讓您一定提前到,他另外有事,要私下和您說。」
「知道了,以後實心給四爺辦事。」
「誒!」
洗完出來,惠順還在,和往常一樣捧起面鏡子在跟前湊趣,「再讓我服侍一次您吧,十三爺。」
鏡子倒不是古代那種銅鏡,但也不是玻璃,微微泛著銀色,效果只比穿越前的鏡子差一點兒,裡面現出一張粗獷的大臉。
粗眉環目,闊嘴濃髯,再加一個占滿空間的碩大寬翼朝天鼻,真叫一個惡形惡狀,頗有豬相。
「顏值方面,這一世的我好像沒什麼必要追求上升空間了。」
桂岡暗自嘆了口氣。
這時惠福也打理好了,過來和惠順一起幫他梳頭,先盤一個和古裝武俠片裡差不多的髮髻,然後用黑色布絡頭纏好,多出來的頭髮和絡頭披在後腦,就算大功告成。
「咱十三爺真精神嘿!」
惠順照常拍馬屁。
「我覺著啊,咱十三爺有大長進!回來說話那條理分明的,以前罵半天不抵今兒兩句話。」
惠福也笑。
「好了好了!你們自己弄好了嗎?」
對惠福,桂岡不準備裝得太狠,否則那溝通效率太低了,而且照原主以前那溝通能力真有可能把話傳錯把事辦劈叉了。
得到二仆肯定答覆後又檢查了下他們的腰刀腰牌,都沒問題,「以後我這兒第一條規矩,嘴嚴,誰把家裡的事傳到外人耳朵里,就一個死字!知道了嗎?!」
「是。」
二仆同聲答應,惠順也說:「早該這樣了,我到四爺那才知道以前大爺、十三爺多放縱小的們,那裡規矩大的……」
「所以四爺私事,你聽說過哪位太保打聽得到的?」惠福附和。
這時老十在外面又哐哐砸門。
「走吧。」
桂岡領著二仆出去,原來老八老九早就走了,便和老十閒聊著回到山頂。
此時天光早亮,石室外站了不少人,都是各太保和各家親隨僕役,僕役俱著青衣短打,佩腰刀腰牌,遠遠一瞧還挺熱鬧,和單位團建似的。
老三、老五、老八、老九、老十家都是四名,老四因為管著蕭家山門事多,這一個多月親隨除桂岡送的惠順外,已從四人膨脹到二十多人,陣亡太保的生前親隨基本都被洪晃撥給了他。
築基修士已辟穀,身邊柴米油鹽等雜事需求反不如練氣多,洪晃又不好享受,他本人親隨只剩一位,名喚洪順,年紀已很大。
實際上老七現在基本攬著洪晃親隨的活兒,當下就是老七和洪順,一左一右站在鄭婉身邊,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商量著什麼。
「惠福!過來!」
作為大太保生前親隨,眾仆里惠福有資歷也有點威望,一露面便被洪順瞧見,喊了過去跟前聽差。
「十三爺,您隨我來。」
惠順將桂岡領到一偏僻處,見到了老四。
「長話短說,十三弟,之前我說會照應你,你就不需有那麼大顧慮。」
上去就被老四壓低聲音教訓:「你看你昨晚,老頭子那麼重要的大事當前,就因為你鬧的那幾齣,害他分心發了好幾回脾氣。」
「我都認錯了。」桂岡梗起脖子,眼前這傢伙官腔咋還越來越熟練了呢。
「我知道你最擔心的是什麼,你把心放肚子裡。」
老四又說:「反正現在事情基本定下,我就提前知會你了。你看我們占下這蕭家大好山門,等了有那麼些日子了,外邊兒也沒啥敢於覬覦之輩。」
「隔壁的鄭家,他家老祖剛也和老頭子表了態。以後啊,咱們跟著老頭子,就在這占山為王,哪也不去了!」
「咱們金盆洗手,過江龍化為坐地虎,後面就不光是喊打喊殺的事兒了。」
「萬事初創,老頭子就咱們幾個能信得過的,不靠我們幾個還能靠誰?」
「你還有啥好擔心的呢?他沒那么小氣,老二那事他難道不清楚怪不到你頭上?」
「還和老八老九那幾個攪合到一起,虧沒吃夠是吧?」
「老老實實的別惹老頭子生氣,有我幫你謀劃,保你平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