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敬堯打馬狂奔去追老四了,桂岡又回到孤家寡人的狀態。
「也合理,都是別人讓來幫忙的,唉!」
手下無人,無論CEO還是鄉侯都辦不成事,桂岡自言自語短嘆一聲,舉目四顧,莊外農田眼見已快到收割時節。
按他計劃,長嶺鄉是要課重稅,有一本末日審判書的,這樣封建領主的控制力才能達到一個較高水平。
「可惜飛不起來,否則在空中俯瞰,所有田畝都在眼中了。」
又想起分贓大會那天鄭家人乘坐的飛舟法器,咽了口口水。
「對了,也不知這長嶺鄉原來的田畝冊子還在不在,有那個也湊合。」
還是得找唯一本地修士張談問問。
張談昨天帶完路就被老四打發回去休息了,有傷在身出不了多少力,分寶還要占個位置。
桂岡跨馬前行,腦海里不停籌劃著名向王莊前進,之前給小王莊那三千斤粟米時,他感覺到村民的感激之情頗為真摯熱烈,那照葫蘆畫瓢,再去王莊、大王莊如此一番。
眼下新糧未收,正是斷頓的時候,惡都是老八老四他們做的,我老十三可是個好人。
很快抵達王莊亭衛工地,莊頭正在監工,見鄉侯老爺到了,連忙迎上。
「帶我逛逛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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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岡見這邊進度還行,幾名精幹男子正挖著磚房地基,旁邊七八名女子正唱著類似鍋莊的小調,按拍合力用夯具平整地面。
遠遠還有人趕著兩匹馬,從山裡拖來一根已修去枝葉的長木。
「是,仙師老爺這邊走。」
小王莊慘狀應還沒傳過來,王莊莊頭樂呵呵地牽馬帶路。
王莊村民處境好些,因為靠近諸獵人山口,村中多獵人,不行還能去山裡搏命捕獵採集些吃食,衣裳面色都較小王莊好很多。
不過修士老爺的莊園和直系親族也幾乎全滅,飛鷹門搶得很乾淨,倖存者也都是黃土溝溝里躲到封刀令才敢回村的。
桂岡問了些還有多少人,多少農田的基本信息,和顏悅色安撫莊頭幾句,看了看存糧,留下兩千斤粟米,交待完該交待的,便打馬去向大王莊。
基本上蕭家在時,所有外姓修士一般都要長期待在山門等地為蕭家辦差,偶爾才歸家,長嶺三王三位練氣後期修士亦不能免。
常駐長嶺鄉的只有快子村長嶺蕭氏的一位練氣修士,待在快子峰頂木屋邊修行邊監視全鄉,未來代替他角色的就是桂岡。
當然,長嶺三王強勢,除在老家建起宏偉的莊園,幫蕭家把持三處生息,惠及子孫,在長嶺鄉間事務上也有很大發言權,穩穩壓制張家莊的張談和李家莊修士。
人口超過承載力也沒關係,有仙師在,收入足以外購口糧物資,運回莊中補貼親族。
桂岡又依法施為,巡查大王莊亭衛工地,收集大王莊信息,給大王莊留下三千斤粟米,收穫莊頭和村民的頂禮膜拜後,動身返回快子村。
正在馬背上悠悠哉哉寫著筆記,忽然耳朵一動,手腕翻轉,將紙筆收入儲物袋中。
前方道邊,四名凡人男子一人一馬,正聚在一起沖遠處排骨山指指點點,聊得很熱鬧。
「幹什麼的啊。」
桂岡縱馬過去,板著臉問道。
四人也聽到了他的馬蹄聲,遠遠就在道邊躬身等候,「我等河東馮氏子弟,恭迎十三爺。」
「河東?哦,你們來得挺快。」
馮家在鄂水以東,看來這就是馮珠兒給自己找的四名馮家親隨,終於有正經手下了,桂岡暗暗點頭,隨口問起姓名來歷等信息,順便借對話觀察四人素質。
馮珠兒所在大房多在沼澤地打漁為生,難怪第一次見她就在船上。
領頭答話的年近四十,是馮氏大房裡唯一修士馮孟同的親哥哥,名喚馮孟保,另三人和馮珠兒的親緣關係更近,但人很拘謹,皮膚呈常年在船上的古銅色,年紀多在二十上下。
看來馮孟保就是四人之中的頭目,識文斷字,對答如流,人情眼色似乎還在其仙師弟弟馮孟同之上,桂岡漸漸只和他答對。
「十三爺有所不知,蕭家還得意時,我等河東人只要靠近這排骨山地界,都會從此消失,毫無音訊,久而久之,留下了排骨山有惡鬼索命的傳說。蕭家敗落後才知道,全被三王莊莊戶綁去炭場勞作到死,無一生還……」
難怪他們剛才對排骨山唏噓不已,屬實族群心理陰影了。
這麼一說,三王莊村民慘狀給桂岡造成的心理衝擊也略有緩解,勉強算惡人還有惡人磨,一報還一報了。
「都上馬吧。」
四人均著飛鷹門僕役的青衣短打,配腰刀,隨桂岡下令,整齊劃一地飛身上馬。
明顯是去桂府大宅後換上的,而且都身負些凡俗功夫,馮珠兒辦事確實挺妥當,桂岡暗暗點頭,又注意到他們腰間腰牌似乎有些不一樣,「這是何腰牌?」
「惠管家說門中有新規矩,像他的那種老腰牌不再發放,我們都只能領新腰牌,這種腰牌只能出入北城,不得出入山門。」
馮孟保回答。
管理越來越嚴格了呢……
桂岡點點頭,「走!」一聲令下,五人往快子村疾馳。
由於桂岡故意在王莊、大王莊晃悠了小半天,老四和陳廷胄、岳敬堯皆已離開,老四帶來的那兩位二層練氣留下在忙峰頂木屋改造工程。
桂岡上去和兩人閒聊了會兒,作為分贓大會當日十二名自願留下的二層練氣其中一員,二人先在老五手下把守山門,後又被老四要來輔助建設陣法,乾的活基本等同飛鷹門雜役。
二人年俸大約不到一百枚二階,但也心甘情願,年紀都已七十朝上,大道無望,現在唯一的念想,就是等飛鷹門穩定後幫他們將凡俗親族遷移過來,在此紮根,徹底告別散修生活。
「知道給你們安排在哪裡安身嗎?」桂岡問。
「大概是飛鷹鄉,我們十二人都被許了飛鷹鄉的土地宅院。」二人答。
飛鷹鎮外的飛鷹鄉原本就是蕭家本宗的鄉間聚居地,無論飛鷹鄉未來被洪晃直轄還是封給他親孫兒,這安排都很合理,桂岡又暗自點頭。
「還請二位老兄盡心。」
等親隨將馬侍弄好,桂岡就丟給二人各三十枚一階散碎,下山叫上張家莊莊頭,走另一條岔道去張家莊巡視。
張家莊離快子村最近,沿與老四封地圓道鄉的界山北麓,走了二十來里丘陵山路,就抵達了一處位於黃土溝溝邊緣地帶,有點兒世外桃源意思的一處小谷地平原。
張家莊周邊基本被開發殆盡,坡地要麼開成旱梯田,要麼種有果樹,平地自然引水灌溉,阡陌縱橫。
「好一派田園景象!」桂岡由衷讚嘆,難怪張談說他耕讀傳家。
「就是地方小點,十三爺,說句您不高興的話,另外八鄉里,比我家這還富庶的膏腴之地,那可是隨處可見吶。」
張家莊頭笑道。
那是自然,其餘八鄉都是低地平原,如何好比,長嶺鄉就占個地盤大。
「八哥帶我來時就說過了,長嶺地處偏僻,土地貧瘠。」
桂岡說:「我也說句你不高興的話,雖然門主許了你張家差徭捐稅世代全免,但我今天來巡查就是為了探一探你張家莊地界,日後借著全免優勢偷著往外圈地,在我這是不行的。」
「呃……」
張家莊頭笑臉一僵,「那是自然,十三爺您借給我家一百個膽子,那種事我家也是不敢做的。」
「田畝冊子有嗎?」
「田畝冊子從來掌握在快子村長嶺蕭氏手中,我家哪敢私藏。」
「那你宗族內部買賣土地,有了田土糾紛,如何裁斷啊?」
兩人催馬打頭,走在規整的村道之上,馮家四人在後跟從,張家莊主手往村口一指,「家父就在那兒,十三爺還是親自和他說吧。」
「十三爺,什麼風把您這貴客吹來的啊?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啊……」
張談立在村口,笑盈盈地拱手迎客。
「豈敢。」
桂岡下馬,也一路拱手過去,「次相傷還好些了?」
「蒙您照應,已好多了,快,裡邊兒請!」
「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