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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攔路虎,折柳成新橋

2026-10-13 17:28:46 作者: 六個大腦瓜

  兩人出了城,這年頭不像後世到處都是水泥馬路。

  城內還是青磚鋪路,到了城外就是夯土路面。

  陳川還是小時候在村里看過這種路,一到雨天,一腳下去就是一灘爛泥,滑不溜秋,稍不留神就會摔個跟頭。

  所幸今天是個大晴天,但即使這般,過往馬車行走也免不了塵土飛揚。

  出城門走了約莫四百米,隨行路上不少婦人挎著菜籃,裡面放著準備好的香燭貢品,匆匆朝淨慈寺趕去。

  淨慈寺與陳川所在這邊隔了一條大河,唯有一處石橋能過。

  陳川走在路上,遠遠就看到石橋跟前圍了一群人,七嘴八舌似在討論些什麼。

  再走近些,便見石橋必經之路已經被六名身穿粗布短打的家丁圍了起來。

  而石橋左邊的柳樹之下,一名穿著粉色華服的青年男子靠坐躺椅,輕搖摺扇。

  他身旁插著一豎牌。

  陳川看了眼豎牌上寫著的小字:

  【此橋是我修,要想從橋過,留下過橋錢】。

  陳川小時候看過電視劇版本的活佛濟公。

  遇見小販時沒想起來,如今看到這塊牌子倒是對這段故事情節有了印象——

  臨安鄉紳趙老爺素有善名,為方便鄉親過河,出資修了一座石橋,承諾日後過橋分文不取,只為造福鄰里。

  在趙老爺去世以後,其子趙天鵬違背父親生前承諾,借父親捐建的石橋私設關卡,強收高昂過橋費盤剝往來百姓,甚至出手強搶錢財。

  濟公路見不平,略施法術,令趙天鵬腿生銅錢怪病。

  求醫之時,濟公施法切下管家的腿給趙天鵬換上,而管家則被接上狗腿,「狗腿子」 的典故由此而來。

  而被切下狗腿的狗則被濟公換了一根用泥巴捏出來的泥腿,自此以後,狗撒尿便只能抬著腿撒。

  此時陳川和小販兩人已經到了橋邊。

  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捧著個木箱走到兩人面前,掂了掂木箱,銅錢碰撞發出嘩啦響聲。

  管家臉上帶笑:

  「兩位過橋?」

  見陳川點頭,管家將箱子遞到陳川面前:

  「兩位一共四十文。」

  在看到小販身上的擔子後管家話音一轉:

  「當然,那是普通人的價。」

  「你們兩個一個長得高,一個背著貨,想要過橋還得每人再加四十文!」

  

  「另外,這是單程的錢,待會從橋那邊回來還得交六十文。」

  小販一聽瞪大了眼:

  「這麼多?」

  這橋是趙家修的,收錢也站得住腳。

  但這個價屬實是太過離譜。

  他起早貪黑忙一天下來最多也就賺個六十文錢,過一次橋就要一百二十文?

  陳川感慨一聲:

  「長得高要加錢,背了貨還要加錢?誰家過橋費是這樣收的?」

  這就好比於後世跑高速一百公里收乘客兩百塊,結果到了收費站一看得交一千塊高速費,而且看你車上坐了個人還得再多交一千塊。

  這哪裡是要過橋費,這玩意分明是明著搶啊!

  管家一聽這話,冷哼一聲:「嫌貴?」

  「嫌貴就別過橋。」

  小販搖搖頭:「罷了罷了,我不過去了,就在這賣。」

  「道長你呢?」

  陳川道:「我還是得去一趟淨慈寺。」

  管家一聽又笑了,去淨慈寺?那這橋可是必經之路,他再次遞出銅錢箱:「請吧?」

  陳川卻搖頭:

  「這橋本為趙老爺發善心所修,是為惠及鄉里的福德橋。」

  「如今你家公子違背父親承諾,盤剝鄉親,強收過橋費,此等不孝不義之舉,讓趙老爺善心成了空,即便入了地府也是死不瞑目。」

  「此橋已成缺德橋。」

  「因此,我不過你的橋。」

  「你敢這般說我家公子老爺?!」管家瞪大眼睛高呼一聲:


  「來人啊!」

  眾多家僕抄起木棍就要過來,卻被躺椅上的趙天鵬呵退:

  「等下!」

  趙天鵬坐起身,陰騭雙目盯著陳川:

  「好一個牙尖嘴利的道人!」

  「不過我的橋,我且看你如何去淨慈寺!」

  陳川看了眼他們,隨即走到河邊。

  見此,管家好似猜到了陳川想幹嘛,上下掃了陳川一眼,笑了:

  「你想坐船渡河?」

  「我且告訴你吧,這附近二里地都是我家主子地盤,沒有船敢在這裡靠岸和我家主子搶生意。」

  「想不過橋去淨慈寺,除非你長翅膀飛過去。」

  一旁坐在躺椅上的趙天鵬和諸多攔在橋上的打手聽到管家這話,紛紛大笑。

  小販見陳川依舊站在河邊,挑著擔子跟上,急忙攔住陳川:

  「道長,你莫不是要游過去?」

  「萬萬不可啊。」

  「別看這河不寬,但水急得很,往常淹死過不少會水的人。」

  最後更是低聲勸說:

  「道長,這趙天鵬囂張慣了,他家大姑爺是咱們縣的縣老爺,官商勾結,平日裡欺男霸女都沒人敢惹他。」

  「你聽我的,不跟他作對,找個機會趕緊跑。」

  陳川知道他是好心,拉開他的手,沖他笑了笑:「放心吧。」

  看了眼周遭。

  南宋此刻正值春季,河畔楊柳依依。

  陳川伸手,隨意折了一根下垂柳枝。

  趙天鵬看著陳川動作,冷眼道了一聲:

  「裝模作樣,莫名其妙。」

  說完又沖管家招手,附耳吩咐:

  「等會看著這人,若他不過橋想跑,就給丟下河去。」

  其餘不明所以的旁觀百姓也目露好奇,不知道這位年輕官人到底是要做什麼。

  陳川沒有理會周遭嘈雜。

  方才看到這些楊柳枝葉隨風舞動,又見石橋彎曲橫貫河面,讓他對於點化之術有了進一步的明悟。

  此番剛好嘗試。

  眼前河流湍急,約莫十數米寬。

  若是只過他一人,以柳葉化舟便可通行。

  但今日為見濟公,求教靜功。

  如今濟公所在廟宇香眾皆被趙天鵬攔在橋邊不得過去,他便順手帶這些香客入廟,也算送上一份見面禮。

  念及至此,陳川將手中柳枝朝著前方河面輕輕一拋。

  於是在眾人驚駭目光下。

  那柳枝凌空舒展不斷延伸,兩端穩穩搭在河的兩岸。

  枝幹膨大粗壯,寬得可供四人並行,翠綠枝條向上交織成護欄,另有枝根向下扎入河水化作橋墩支柱。

  轉瞬之間,舊石橋旁,憑空多出一座生機盎然的木橋!

  橋下河水湍急,橋面卻穩如泰山。

  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讓周圍眾人都看呆了眼。

  折柳枝化新橋?

  這是神仙手段啊!

  趙大少爺騰的一聲從躺椅上站起,瞪大眼睛不敢置信:

  「這……這這……」

  周遭的僕人更是傻了,不斷揉著眼睛確保自己不是在做夢。

  至於其餘看客沉默一瞬後盡皆譁然,更有甚者當場朝陳川拜了下去。

  「神仙顯靈啊!」

  「這是神仙來了!」

  而一直跟在陳川身側的那位小販此刻更是呼吸急促。

  他遇到真神仙了!

  他忽然想到陳川此前給的兩道白符,心中一滯,連忙在攤位上翻找,直到找到後,這才鬆了口氣貼身收好,死死藏住。

  陳川走上橋面。

  剛剛那一下耗費了他不少法力,所幸在神話時代消耗的法力也不會影響現實,否則他還真捨不得這麼浪費。

  但好處就是。

  以點化之術化出這麼一座大橋後。

  他對於點化之術的運用更加熟悉,這門術法的熟練程度已經從初窺門徑,跳過熟能生巧,一躍來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。

  此後不再拘泥於以紙化物,或以木雕化物。

  只要他想,飛花摘葉,皆可凝形。

  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後的趙天鵬和一眾僕人已經嚇得趴在地面。

  趙天鵬腦袋貼在泥土路上,額頭沁出冷汗。

  他剛剛都說了什麼?

  要把一位仙人丟下河去?

  說一位仙人裝模作樣?

  他此刻都快哭了出來,等仙人怪罪下來,他還有命活嗎?

  官至縣老爺的大姑爺來都保不住他吧?

  趙天鵬偷偷抬起頭朝著新橋橋面看上一眼,眼見陳川目光掃了過來,身子一抖帶著哭腔喊道:

  「仙人饒命,仙人饒命。」

  「小的不知仙人駕臨,得罪仙人,小人有罪。」

  陳川只看了他一眼,搖了搖頭:

  「魚肉鄉里,欺壓親鄰,你家祖輩好不容易積累來的功德福報算是全敗在你手上了。」

  他話落的下一瞬。

  只見管家放在一旁裝銅錢的木箱中,銅錢嘩啦作響,隨即如洪流飛出,竟憑空燃起火焰。

  更詭異的是,這銅錢火像是長了眼睛,宛若一條毒蛇趴在地上遊動朝著趙天鵬和幾位僕人追咬,眨眼便攀上幾人小腿。

  「啊!!」

  「我的腿!我的腿!」

  銅錢火只燒了數熄便滅了。

  再看哀嚎的趙天鵬數人,小腿褲腿已經燒沒,顯露出來的腿部上沾滿了銅錢花紋,即便隔著數米,都能聞到一股子噁心的銅臭味。

  這是銅錢火毒。

  沾染之後,只有鋸腿方可保命,也算是給這幾個惡人的懲罰。

  此事自不是陳川出的手,他心有所感,轉身看去。

  新橋高處。

  一道頗為熟悉的和尚身影懶洋洋倚在護欄上,此刻搖著蒲扇,笑臉盈盈看向他。

  鞋兒破,帽兒破,身上的袈裟破。

  不是濟公還能有誰?

  ……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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