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晨光微涼,白家院子裡的晨練剛步入尾聲。
許知鳶轉頭看向身側的白墨,語氣隨意地開口:「小墨,今天有沒有事情要忙?」
白墨收了練功的手勢,眼底閃過一絲淺淺的猜測,面上卻不顯分毫,笑著應聲:「今天沒什麼安排,嫂子是有什麼事情?」
許知鳶素來乾脆,不喜歡拐彎抹角,直接道出了來意:「我想帶著你去一趟醫院,去看看許景瑜和許景沐。」
「沒問題。」
白墨爽快應下,心裡瞭然,果然是這件事。
一旁的白彥欣聽見兩人的對話,頓時來了興致,眨著眼睛好奇追問:「許景瑜和許景沐?是嫂子你的二哥三哥?他們怎麼了?怎麼突然要去醫院探望?」
白建業輕輕嘆了口氣,神色帶著幾分無奈,慢悠悠開口:「我原本以為,你和他們的關係向來平淡疏遠,得知他們出事的消息後,就沒特意告訴你,免得你費心。」
人群里,白微微心思最為細膩通透。
這段時間朝夕相處,她早就摸透了許知鳶的性子,對方從來不是心軟濫好人的類型。
許知鳶和許家老二、老三素來疏離,甚至隱隱有隔閡,怎麼會突然好心主動去醫院探病?
這裡面絕對有貓膩。
她眸光微動,輕聲試探:「知鳶,你應該不是單純去看看他們那麼簡單吧?」
許知鳶坦然點頭,沒有隱瞞,但也沒有細說內情:「嗯,除了去探病之外,確實需要他們幫忙做些事情。」
得到這個答覆,白微微瞬間瞭然,很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。
晨練徹底結束,眾人吃完豐盛的早餐後,許知鳶帶著白墨,在兩名女保鏢的隨行護送下,驅車直奔市中心的霍家私人醫院。
這家醫院是頂級私立專科醫院,門檻極高,一般人根本進不來。
來到許景瑜和許景沐所在的VIP病房,兩人剛推開病房門,一道帶著譏諷和敵意的聲音就立刻砸了過來。
「你怎麼來了?專門跑來醫院看我們兄弟倆的笑話?」
說話的是躺在病床上的許景瑜。
他身上纏著好幾圈紗布,臉色蒼白,眼神卻帶著極強的攻擊性。
隔壁病床的許景沐狀態則差了太多。
他只是抬眼淡淡掃了許知鳶和白墨一眼,隨即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,整個人死氣沉沉,眸中毫無生機。
也難怪他這般頹廢。
此前他是萬眾追捧、風光無限的頂流大明星,聚光燈下萬丈光芒,如今雙腿殘疾、臥床不起。
就算治好了,也會留下隱疾,徹底斷送了演藝之路,心態崩塌再正常不過。
面對許景瑜充滿惡意的質問,許知鳶神色淡然,半點沒被對方的情緒影響,徑直走到病房的座椅上落座。
「我可沒有那個閒工夫來看你們笑話。」
她語氣平淡,不卑不亢,「我是帶著小墨來給你們看病的。」
「想必你們也聽說過,前段時間王老的陳年隱疾,就是小墨治好的。
他的醫術,遠超這家私立醫院的一眾主治醫生。」
「除此之外,我還有些事情要跟你們說,不過不急,先看病。」
說完,許知鳶轉頭看向身側的白墨,語氣柔和了幾分:「小墨,麻煩你了。」
「小事而已。」
白墨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,從容邁步走到兩張病床中間,準備為兩人診斷。
他心裡透亮,許知鳶特意帶自己過來,重點絕對不是傷勢輕微的許景瑜,而是雙腿出問題、心態徹底垮掉的許景沐。
許景瑜只是被人偷襲捅了幾刀,傷勢看著嚇人,實則傷的不是很重,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痊癒,根本無需麻煩他出手。
一旁的許景瑜聞言,眉頭緊緊皺起,眼底滿是警惕和不解,瞬間陷入沉默。
他在心裡快速復盤著過往的一切。
從前許知鳶在許家生活時,他們三兄弟雖然沒有像父母那般刻意苛責、針對她,但也從未真心接納過這位妹妹。
如今兩人落難臥床,許知鳶卻突然帶著白墨主動上門幫忙看病,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心的買賣?
許景瑜自認看透了人心,篤定許知鳶另有所圖,絕對不是因為血緣關係。
他悄悄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許景沐,發現自家三弟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,心底頓時無奈嘆氣。
自己的傷勢無關緊要,可三弟的雙腿是畢生大事。
他也聽過傳聞,白墨和葉凡醫術不凡,甚至遠超國醫聖手蘇老。
此刻哪怕心裡滿是疑慮,也只能壓下所有心思,默默期盼傳言屬實。
幾分鐘後,白墨結束了檢查。
許知鳶第一時間開口詢問,語氣帶著幾分認真:「他的腿還有救嗎?」
白墨輕輕點頭,如實說道:「傷勢確實十分嚴重,但並非不治之症,可以徹底恢復。」
話音一頓,他又補充了一句:「不過單憑我目前的能力還不夠,需要葉凡出手才行。」
白墨心裡清楚自己的短板。
他曾經也是強者,有修行的經驗。
但經驗是經驗,只能讓他在修行路上少走彎路,而不能直接讓他變強。
靠著藥浴和養身術淬鍊身體,實力精進很快,但修行時日尚短,且身體底蘊不足,目前依舊停留在明勁修為。
而想要根治許景沐的腿疾,必須配合針灸手法,再以暗勁透體疏通經絡,這是他現階段暫時做不到的事情。
「能治就行。」
聽到能痊癒,許知鳶緊繃的眉眼瞬間舒展,輕輕點頭。
這話落在許景瑜和許景沐耳中,卻如同天降驚雷,讓兩人再也無法維持平靜。
尤其是許景沐,原本死寂的眼眸瞬間亮起耀眼的光芒,整個人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他不顧身上的不適,猛地伸手攥住白墨的手腕,語氣顫抖又急切:「真……真的能治好?沒有騙我?」
白墨神色平淡,任由他攥著,語氣沉穩無波:「我沒有欺騙你的必要,只是提前說清楚,後續治療的過程,會非常疼。」
說完,他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,姿態從容淡然,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激動而失態。
「我不怕疼!再疼我都能忍!只要能治好我的腿,怎麼樣都行!」
積壓已久的委屈和絕望瞬間爆發,許景沐眼眶通紅,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期盼。
「什麼時候能開始治療?不管多少錢,我都願意出,多少都可以!」
白墨淡淡開口安撫:「這要看葉凡的時間安排,我稍後打電話問清楚,再給你答覆。」
說罷,他側身走到一旁的座椅坐下,轉頭看向許知鳶,示意自己這邊診斷結束,接下來可以談正事。
全場最為清醒的,當屬傷勢較輕的許景瑜。
他壓下心底的震動,定定地看向許知鳶,開門見山:「說吧,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?
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,我不信你單純是好心幫忙。」
許知鳶聞言,勾了勾唇角,沒有直接回應,而是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密封文件袋,直接遞了過去。
「你們先看完這個,再說話。」
許景瑜伸手接過,眼底滿是疑惑,低頭看向文件袋封面,看清上面的字樣後,臉色驟然一變,語氣凝重:「這是誰的?」
「打開看看就清楚了。」許知鳶神色從容,不緊不慢道。
許景瑜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心裡驚疑不定,最終還是拆開文件袋,抽出裡面的紙質文件,習慣性直接翻到最後一頁。
當看清落款的鑑定結果時,他瞳孔驟然收縮,呼吸都瞬間一滯。
一旁的許景沐察覺到不對勁,連忙收斂激動的情緒,好奇追問:「二哥,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?裡面到底寫了什麼?」
許景瑜深吸一口涼氣,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,直接將文件扔到了許景沐床上:「你自己看。」
許景沐連忙拿起文件翻看,越看神色越震驚,最後滿臉難以置信,失聲驚呼:「這怎麼可能?許知藝竟然和爸爸有血緣關係?那……那許知鳶······」
他猛地抬頭看向許知鳶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當年許知鳶被接回許家時,也是做過正規親子鑑定的,白紙黑字證明她是許家血脈,所有人都從未懷疑過。
如今這份報告,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。
許知鳶淡淡開口,點了點桌面上的文件:「你們剛才只看了最後一頁,沒發現這裡是兩份親子鑑定報告裝訂在一起的嗎?
把第一份看完,你們就全都明白了。」
許景沐連忙快速翻回首頁,認真研讀起第一份報告。
幾秒鐘後,他瞳孔劇烈震顫,整個人徹底僵在床上,心神巨震,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許景瑜見他這副失態模樣,心裡咯噔一下,連忙拿回文件重新細看,在看清第一份報告的結果後,即便早有心理準備,依舊心神大震,久久無法回神。
病房裡陷入短暫的死寂。
良久,許景瑜才穩住心緒,沉聲開口:「你拿出這些報告,到底想表達什麼?」
許知鳶指尖輕輕扣著座椅扶手,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深意:「沒什麼,就是單純問問你們。」
「你們兄弟倆接連出事、遭遇意外,臥床重傷,就從來沒有懷疑過,這根本不是巧合,而是有人刻意為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