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?
假少爺、親哥哥、養父母的兒子……一堆身份繞來繞去,聽得人頭大。
季雨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在心裡捋了好半天,才勉強理清這裡面彎彎繞繞的糾葛。
他微微挑眉,索性擺了擺手,直接把這堆爛事拋到腦後。
算了,不想了。
說到底都是別人家的家長里短、恩怨糾葛,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。
拋開雜亂的思緒,季雨軒抬眼看向身旁的母親,語氣溫和開口:「媽,您把手伸過來,我給您把把脈。」
他看似隨性地翻過篇,不再糾結白家那堆真假少爺的鬧劇。
但心裡早已默默記下了白彥欣、白辰和白墨三人的恩情。
人情往來,有欠有還,這是底線。
日後只要有機會,他一定會加倍報答這份相助之恩。
一旁的季雨婷瞬間瞪大了眼睛,滿臉詫異,脫口而出:「哥,你還會看病啊?」
話音剛落,她又自己反應過來,俏皮地吐了吐舌頭,恍然大悟:「哦,對哦!你可是修仙的大佬,醫術這種東西,對你來說豈不是小菜一碟,一點都不奇怪!」
季母看著一雙兒女,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,十分聽話地伸出手腕,安安靜靜等著兒子把脈,臉上滿是慈祥與信任。
季雨軒指尖輕輕搭在母親的脈搏上,凝神靜氣,細細探查著體內的經脈與病灶。
片刻後,他緩緩收回手,由衷地點頭讚嘆。
「白墨的醫術確實厲害,按照他這套治療節奏,再過一個半月左右,媽的病根就能徹底祛除,完全康復。」
隨後話鋒一轉:「不過療效還是太慢了。」
「等明天我去配齊幾味藥材,親手煉製成丹藥,媽的病情絕對能飛速好轉,不用遭這麼久的罪。」
在母女二人疑惑的目光,抬手探入懷中,緩緩掏出一張薄薄的銀行卡。
看到這張熟悉的卡片,季雨婷瞬間瞳孔微震,滿臉不可思議:「哥!這張銀行卡你竟然還留著?居然沒弄丟?」
季雨軒無奈一笑,輕輕聳肩:「肯定在啊。
我在古玄界又用不上地球的貨幣,自然一直好好存著。」
他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,只是沒有說出口。
其實家裡的鑰匙和這張銀行卡,本該和他的寶貝一同放在儲物戒中。
只是他撕裂空間回歸地球,途中遭遇了狂暴至極的空間風暴,隨身的儲物戒指直接被風暴碾壓粉碎。
危急關頭,他當機立斷,飛速將這兩樣承載著家鄉念想的小東西取出,貼身護住,加上他身上的衣服防禦力強大,才僥倖保全了下來。
不過他也毫不可惜。
儲物戒里那些高階天材地寶、上古丹藥,靈力太過霸道磅礴。
以母親現在虛弱的身體,根本承受不住,貿然使用不僅不能治病,反而會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撐爆。
「好了,今天先不聊這些了。」
季母溫柔笑著,打斷了兄妹二人的對話,滿眼心疼地看著久別重逢的兒子,「你剛回來肯定累壞了,還沒吃飯吧?媽給你下碗熱面吃?」
「還真有點餓了。」
季雨軒乖乖點頭,眼底泛起一抹暖意。
他早已辟穀數萬載,肉身根本不需要凡間食物充飢。
可他饞的不是飽腹的飯菜,是時隔三萬年、獨屬於母親的人間煙火味。
時間轉瞬來到第二天。
清晨的南山二號莊園,晨光微涼,清風和煦。
白彥欣正在院子裡晨練,一轉頭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,瞬間又驚又喜,快步上前。
「哥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她哥哥白辰明明去海外出差了,居然悄無聲息地回來了。
「凌晨就回來了,怕打擾你們休息,就沒告訴你們。」白辰眉眼溫和,淡淡一笑。
一頓早餐過後,白家眾人各司其事。
上學的上學,上班的驅車趕往公司,熱鬧的莊園瞬間變得冷清安靜下來。
客廳之中,最後只餘下許知鳶、白墨和白辰三人。
待周遭徹底無人,許知鳶才快步走到白辰身邊,眼神帶著真切的關切,輕聲詢問:「這次海外之行,沒受傷吧?」
昨晚白辰歸來時天色已晚,就沒回主臥,獨自在其他房間休息,她也是早上才知道白辰回來了。
「放心,沒有受傷,一切順利。」
白辰反手握住她的手,語氣輕鬆,眼底帶著一絲笑意:「不過,這次百里家損失慘重,經此一役,他們短期內應該不敢再肆意惹事,能安分好一陣子。」
「百里家居然真的出動化勁宗師了?」
一旁的白墨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,挑眉問道。
「嗯,是百里家的老家主親自出手。」白辰微微頷首。
「那確實稱得上損失慘重。」
白墨輕笑一聲,眼中精光一閃,看得十分透徹。
如今天地靈氣日漸復甦,武道修行上限不斷拔高。
若是百里家那位老家主安然無恙,再過一段時間,等靈氣濃度徹底達標。
讓他僥倖突破至丹勁境界的話,絕對會是個大麻煩。
「許景琛也回來了?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動手處置許文濤和許知藝?」
許知鳶話鋒一轉,問起了許家的事。
她並非執著於所謂的血緣親情,她又不是原來的許知藝。
只是她終究占據了原主的身體,想看到對方得到應有的懲罰。
「按照他的安排,今天就會動手。」白辰緩緩道出。
事實也正如白辰所言。
許景琛昨夜回國後,沒有回到許家,而是獨自住在了自己的私人房產,休整了一夜。
天剛蒙蒙亮,晨曦破曉,他就第一時間撥通了弟弟許景瑜的電話。
讓對方帶著母親王麗秘密前來商議要事,還特意叮囑,千萬不能讓許文濤和許知藝察覺。
裝修簡單的私人別墅內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
王麗坐在桌前,看著桌面上一疊疊條理清晰、證據確鑿的文件資料,整個人渾身僵硬,滿臉的難以置信,指尖都在微微顫抖。
「這些……這些全都是真的?」
她聲音發顫,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慌亂。
「媽,您覺得我會憑空捏造證據,污衊自己的父親?」
許景琛神色平靜,語氣淡然卻透著十足的底氣:「所有證據都擺在您面前,您若是不信,可以親自去核驗。」
「別的暫且不說,爸和許知藝的父女血緣關係,一查便知。
去霍氏旗下的私人醫院走加急通道,短短几個小時,就能出結果。」
王麗沉默了,一言不發,雙手顫抖著一頁頁翻閱著桌上的證據。
一樁樁、一件件不堪的真相映入眼帘,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不斷滑落。
許景琛與許景瑜兄弟二人靜靜看著,沉默無言,默默看著母親失態落淚。
良久之後,王麗才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,眼底酸澀無比,嘴角卻扯出一抹蒼涼又諷刺的笑意。
「真是可笑啊。」
「我從前總擔心許知藝年紀小、心思單純,怕她以後遇人不淑、被人欺騙,所以一直遲遲沒有把股份直接轉給她。」
「我原本打算等她遇到心儀之人,我親自幫她把過關,再把自己的股份交到她手裡,護她一生安穩。」
說到這裡,王麗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陰沉,胸口劇烈起伏,滿是滔天怒火。
「我生怕她踩坑受騙,遇人不淑!
結果到頭來,真正遇人不淑、錯付終身的人,居然是我自己!」
她猛地將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,力道之大,讓紙張微微震顫,心中的憤怒與委屈盡數爆發。
又過了許久,王麗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情緒,深吸一口氣,眼底只剩冰冷的寒意,冷聲冷笑。
「不過萬幸的是,當年你們姥爺眼光毒辣。」
「他沒有把自己的股份轉給許文濤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,也沒有直接轉給我。」
「他生前早早立下遺囑,將股份明確分給老大、老二你們兄弟二人,還加了奇怪的附加條件。」
「你們成年之前,若是遭遇意外離世,所有股份全部無償捐贈給國家慈善機構。」
說到這裡,王麗心中五味雜陳,滿是悲傷與愧疚。
當年父親立下這份遺囑時,她心裡還一度十分不解。
直接越過自己和許文濤,將股份分給自己的兒子,這點她不在意。
畢竟是自己的兒子,況且她自己手上,也是有點股份的。
可附加的條件未免太奇怪了。
如今她才徹底醒悟。
爸媽怕是早就看穿了許文濤的貪婪自私、包藏禍心,才提前布好局,護住了兒孫的家業。
只有她自己什麼都沒有察覺。
至於小兒子許景沐和許知鳶沒有分到股份,也情有可原。當年姥爺離世立遺囑時,她還未曾懷上這兩個孩子,自然沒有相關安排。
整理好翻湧的情緒後,王麗臉上再無半分溫情,只剩一片淡漠冷冽。
「把所有資料整理好,立刻報警。」
她語氣堅決,字字鏗鏘:「記得提前打點好,務必從嚴、從重處理!」
頓了頓,她微微眯起雙眼,眸底寒光乍現,添上了兩個人的名字。
「還有周穎和周靖宇這對母子,我覺得,天橋底下,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。」
許文濤和許知藝二人,罪證確鑿,有許景琛收集的證據,交給執法局便能依法嚴懲。
可周穎與周靖宇不一樣。
或許他們也暗中參與了謀划算計王家家產,甚至暗中配合加害許景琛三兄弟,可許景琛始終沒有查到他們直接違法的實證。
沒有實打實的證據,就沒法用法律途徑制裁他們。
但那又如何?
他們有的是辦法,讓這對心思歹毒的母子,付出該有的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