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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名字還在,人就能回來

2026-10-14 08:57:30 作者: 一千元

  沈威身後的人王氣運隨之變薄,帝辛抬頭望去,見那片原本籠罩大殿的金光,正在不斷收縮。

  「人王,你的氣運……」

  沈威沒有停下,仍將金光貫入劍中,直至最後一縷怨煞散去,人皇劍終於發出一聲清鳴。

  劍刃上的血色退盡,再無哭喊與怨氣外溢。

  一道道洗淨的魂光離開劍身,在崆峒印金光接引下匯入印中,百億人族亡魂,就此脫離了囚禁他們無數歲月的劍!

  沈威感知自身氣運,已消耗三成。

  以如今聖朝氣運的滋養速度,若只靠自然恢復,至少還須十年。

  這筆消耗,不會隨著收起人皇劍,立即補回。

  待他日運用人王氣運,無論加持靈寶,還是承接人道之力,都須先顧及這三成虧空。

  帝辛仍跪著,望向崆峒印中已經安靜下來的魂光,聲音發澀。

  「百億先民脫困,是人王之功,可他們如今,又該往何處去?」

  「本王會送他們入輪迴,給他們再世為人的機會。」

  印中魂光一動,隨即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。

  「我們……還能再做人?」

  「能。」

  沈威托住崆峒印,望著那些仍不敢相信的面孔。

  「來世你們不必再困在劍中,也不必因為身為人族,便任人屠戮,人族如今有聖朝,有護道諸部,本王會替你們守住這片人間。」

  印中響起低低的哭聲,卻再無先前的怨毒。

  那些亡魂終於不再追問自己犯了什麼罪,一道道魂光伏下,向沈威行禮。

  沈威將崆峒印收回,伸手扶起帝辛,人皇劍也已安靜地握在掌中。

  洗去怨念,消耗的是他如今所承的氣運,卻沒有將百億先民從人道中抹去。

  只要他們得以轉世,再在人間生養,生活,便會重新成為人族氣運的一部分。

  

  待這些魂光再世為人,氣運自會回歸人道,反哺聖朝,可獲得遠超如今消耗氣運的數倍不止!

  沈威沒有留在朝歌,收好人皇劍,便帶著大軍回到澠池。

  張奎騎在獨角烏煙獸背上,望著前方城池,竟一時認不出舊路。

  記憶中的南城門已經落在城內,門外昔日紮營的荒地,如今立著商鋪,倉廩,更遠處還有新城牆正在合攏。

  他勒住坐騎,身旁副將也停了下來。

  「將軍,咱們是不是走錯了?」

  「那座門樓還在,錯不了,只是這城……已經不是咱們記得的澠池了。」

  一隊運糧車從軍陣旁經過,車上老者看見鎮國軍旗,忽然勒住車,盯著旗下那道身影,直到認清張奎的面容,才踉蹌著跳下車轅。

  「張將軍……真是張將軍!你們不是都戰死了嗎!」

  張奎停住坐騎,附近百姓也循聲望來。

  有人認出鄧秀,有人認出往日守城的軍士,原本還在說話的人紛紛停住,隨後便有哭聲從人群中傳出。

  老者望見軍陣前的沈威,眼淚順著臉頰淌下,連忙向周圍招手。

  「是人王!人王把將士們救回來了!鎮國軍回來了!」

  消息沿著街道傳開,商鋪里不斷有人跑出來。

  百姓讓開城門前的道路,將酒食送到軍前,幾名婦人看著熟悉的軍旗,一邊抹淚,一邊將熱餅塞進將士手中。

  「當年你們拼命守城,咱們都記著!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!」

  張奎望著圍來的父老,原本準備好的話,一時竟說不出來。

  他以為身死之後,一切都已過去,可這些百姓仍記著他們,認得他們,甚至還在等他們歸來。

  張奎翻身下了坐騎,向眾人拱手。

  「父老鄉親,我們鎮國軍回來了!」

  身後將士紛紛挺直身軀,重新舉起軍旗。

  有人聽見百姓喊出自己的名字,便循聲望去,認出舊日鄰人,眼中也有了波動。

  張奎接住遞來的酒碗,望著熱氣,許久沒有飲下。

  父老的話句句落在心裡,可握碗的手沒有溫度,胸中也聽不見心跳。


  身後一名軍士捧著熱餅,低聲問身旁同袍。

  「你嘗出滋味沒有?」

  「沒有,方才那碗酒飲下去,也沒有半分暖意。」

  兩人相互看了一眼,再沒說話。

  百姓還在笑著,哭著迎接他們,他們卻漸漸察覺,自己雖有生前的樣貌,仍記得舊事,卻已沒有活人的血肉。

  戰場上只顧殺敵護道,誰也未曾細想自身。

  如今看見炊煙,酒食,看見孩童拉著父母的手站在街旁,將士們才重新想到家中親人。

  一名軍士望向城內,方才聽見同鄉認出自己時生出的喜悅,慢慢沉了下去。

  「我娘還在城裡,可我這個樣子……還回得去麼?」

  張奎聽見這句話,握碗的手不由收緊。

  百姓將他們當作歸來的英雄,可他們自己,此刻才想起,往後該如何在人間活下去。

  他們死戰之時,血肉早已毀盡。

  封神冊喚回的,是承載原生記憶與執念的本源,陣中所顯的身軀,則由軍魂與血氣凝成,雖能持兵刃,與仙神爭殺,卻並非活人的血肉之身。

  他們記得自己是誰,也記得家在哪裡,可眼前的人間生活,似乎已容不下如今的自己。

  副將看向張奎,聲音壓得更低。

  「將軍,往後咱們怎麼辦?」

  張奎沒有立即回答。

  十三萬將士逐漸安靜下來,連百姓送來的酒食,也被他們小心放在一旁。

  沈威走到軍前,望了一眼眾人。

  「隨本王來。」

  他沒有進城中府衙,帶著鎮國軍轉入舊校場。

  校場中央,一座百丈石碑立在原處,碑面密密刻著名諱,最上方三個字,正是拜將碑。

  張奎的目光落向碑面,先看見自己的名字,隨後是鄧秀,地徹夫人,以及一名名昔日同袍。

  副將走近幾步,伸手指向其中一處,半晌才說出話來。

  「將軍,我的名字也在。」

  軍士們紛紛圍上前,有人很快找到自己,有人順著軍序往下看,發現連當年與自己同隊,最早戰死的同袍,也未曾漏掉。

  「人王竟連我的名字都記得……」

  「我不過是末軍一個執矛的,連將軍也未必認得我。」

  「咱們十三萬人,他一個都沒有忘!」

  碑上的名諱隨眾人靠近而逐一亮起,封神冊也在沈威掌中展開,兩者相應。

  張奎望著那些光芒,終於明白,自己能從散盡的軍魂中歸來,原來早有人替他們留下了姓名。

  沈威將封神冊懸在碑前。

  「這些名字,是本王親手所刻,也是借著它們,封神冊才能從人族氣運中尋回你們的記憶與執念。」

  「如今融入各自名諱,以拜將碑穩住本源,再自行凝出血肉,你們該有自己的身軀,不必永遠困在軍魂之中。」

  張奎望了望身後將士,隨即走到碑前,向沈威行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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