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跟著青禾穿過迴廊,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了下來。
青禾側身讓開位置,臉頰泛著一層薄紅,低著頭不敢看他。
「陸掌柜,您自己進去就好,我……我去外面守著。」
說完,她轉身就走,耳根紅得快要滴血。
陸玄看著那丫頭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動了一下,伸手推開了門。
霧氣撲面而來。
屋子裡光線柔和,水汽氤氳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花香。
正中央挖了一方玉石砌成的浴池,池面寬闊,水面上鋪滿了各色花瓣,熱氣從水面升騰而起,把整個房間都熏得朦朦朧朧。
南宮月已經泡在池子裡了。
她背對著門,長發鬆松挽了個髻,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後頸上。
池水剛好沒到她胸口,水面上漂浮的花瓣遮住了大部分風景。
可那副肩背的線條在水汽中若隱若現。
聽到腳步聲,她微微側過頭來。
那張臉被熱氣熏得泛著一層薄紅,眼尾微微上挑,水潤的眸子在霧氣中格外明亮。
「來啊,就等你了。」
看到陸玄已經到了近前,她伸出了手。
那隻手從花瓣間探出來,白皙纖細,指尖還沾著水珠。
陸玄還沒來得及邁步,那隻手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,往下一拽。
他真是猝不及防,根本不是故意的,就這麼一不留神往前踉蹌了半步,重心失衡,栽進了池子裡。
水花四濺,花瓣紛紛散開,熱氣騰地湧上來,把兩人裹在一片白茫茫的霧裡。
陸玄從水裡冒出頭來,頭髮濕透了,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淌。
他還沒來得及開口,南宮月已經貼了上來。
她湊到他面前,水汽在兩人之間瀰漫,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。
那張臉泛著紅暈,嘴角彎著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「陸掌柜,你這水性不行啊。」
陸玄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低頭看著她那張寫滿促狹的臉。
「你故意的。」
「嗯。」南宮月坦坦蕩蕩地承認了,「就是想看你落水的樣子。」
她說著,伸手撥開了漂在水面上的花瓣,往他身邊又湊近了幾分。
水面下的身體若隱若現,溫熱的池水裹著兩人,那種觸感隔著水汽傳過來,格外清晰。
陸玄伸手攬住她的腰,往懷裡帶了帶。
「那現在呢?看夠了?」
南宮月順著他的力道靠過來,雙手搭在他肩頭,仰著臉看他。
那雙水潤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「沒看夠。」
她頓了頓,湊到他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:「不過比起看,我更想跟你交流一下修煉心得。」
陸玄低頭看她,挑了挑眉。
「你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南宮月答得乾脆,「以你的修為,指點我一個鍊氣期的,還不是手到擒來?」
陸玄看著她那張寫滿期待的臉,笑了。
「行。不過我可提前說好,我的修煉心得比較霸道,你得受得住。」
南宮月眨了眨眼,沒有退縮:「受不住也要受。」
陸玄沒有再多說。
他運轉玄牝長生功,一縷精純的玄牝真元順著兩人接觸的肌膚渡入她體內。
南宮月渾身猛地一顫。
那股真元一入體,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流,沿著她的經脈奔涌而去,沖刷、拓寬、重塑。
每處經脈都被撐得發漲,丹田都被靈力填得滿滿當當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喉嚨里只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。
太猛了。
陸玄的修煉心得比她想像中霸道了何止十倍。
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,可真正面對陸玄的指點時,她才發現自己完全估錯了。
她根本動不了。
渾身被那股靈力釘在原地,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被動地承受著、消化著、吸收著。
陸玄的真元在她經脈中走了一個大周天,又走了一個大周天。
每一次循環,她丹田裡那股積蓄的靈力就被攪動一次,凝實一次,壯大一次。
南宮月感覺自己的丹田快要被撐爆了。
可就在那股靈力即將超出她承受極限的瞬間,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鍊氣八層!
她渾身猛地一震,氣息暴漲,連池水都被那股忽然湧出的靈力激得翻湧起來。
花瓣散開又聚攏,熱霧翻騰,水珠順著她的肩頭滾落。
剛突破不久的修為,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又破了。
也不知道是她厚積薄發,還是陸玄才是真正的充電站。
陸玄收了真元,低頭看著她。
南宮月靠在他懷裡,渾身發軟,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她丹田裡的靈力還在翻湧,經脈里的真元還在流轉,渾身處於極度飽和的臨界狀態。
「別動。」陸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「你現在需要消化這些經驗,貿然動彈容易走火入魔。」
南宮月連點頭的力氣都快沒了,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含糊的「嗯」。
陸玄見她這副模樣,索性將她從池子裡抱了出來。
水珠順著兩人身上滑落,他扯過旁邊架子上的乾淨布巾,把她裹住,又抱著她走出浴池,進了裡間的臥房,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。
南宮月躺在那裡,臉頰紅透,呼吸急促,渾身軟得像一灘水。
可她的氣息卻在肉眼可見地攀升,經脈里的靈力在一遍又一遍地運轉,將陸玄灌注的修煉心得一點點消化吸收。
陸玄沒有離開。
乾脆就在旁邊躺了下來,親自守護她。
這一等,就等到了天明。
天亮後,南宮月緩緩睜開眼。
她第一感覺是丹田裡的靈力比昨晚渾厚了何止一倍,經脈也比之前寬闊了不少。
鍊氣八層的修為徹底穩固下來,甚至還在往上走了一截。
陸玄躺在旁邊,閉著眼,呼吸平穩,顯然守了她一整夜。
南宮月坐起身來,薄被從肩頭滑落,她下意識攏了攏,偏頭看向陸玄。
「你守了一夜?」
陸玄睜開眼,看了她一眼。
「怕你走火入魔。」
南宮月臉頰微紅,「我看你才像個魔。」
「對了。」她隨即想起了什麼,開口問道:「你和哥哥昨晚到底說了什麼?」
陸玄不著痕跡從她的小腹上掃過,笑了。
「天機不可泄露。」
南宮月的眉頭蹙了起來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想知道,回去問你哥哥去。」
南宮月盯著他看了好幾息,見他不打算說,只能退而求其次:「那你能不能告訴我,是好事還是壞事?」
陸玄想了想。
「好事。」
南宮月鬆了口氣,可又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:「那對你……有沒有什麼影響?或者……有沒有什麼難度?」
陸玄站起身來,理了理衣袍,低頭看著意味深長道。
「探囊取物,易如反掌。」
南宮月徹底鬆了口氣,鬆快了下來。
那就好,那就好。
她還以為自家哥哥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,讓陸玄為難了。
可聽這語氣,分明是陸玄占了大便宜。
她拍了拍胸口,臉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。
陸玄沒有再多留,簡單收拾了下便出了素雲山莊。
雖說素雲山莊牴觸偏僻,可這大白天的,還是早點離開的好,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南宮月送他到門口,目送他御劍離去,這才轉身回了花廳。
推開門的瞬間,她腳步一頓。
南宮彥居然坐在花廳里,端了杯茶,有條不紊的喝著。
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南宮月臉上。
南宮彥放下茶杯,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「瓊兒。」
南宮月心頭一緊:「大哥?」
南宮彥靠在椅背上,看著自家妹妹那張還帶著未褪紅暈的臉,忽然開口:「你和那位陸老弟,關係不簡單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