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月有種被抓包的感覺。
她臉頰一紅,下意識別開目光,莫名有些心虛:「沒……沒有,就是正常的交友。」
南宮彥靠在椅背上,端著茶杯,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「正常交友?」他嘖了一聲,「正常的交友陸掌柜這麼晚才回去,你這身修為,也不對勁吧?趙家捨得給你這麼多的修煉資源?」
南宮月張了張嘴,說不出反駁的話來。
南宮彥放下茶杯,語氣緩了幾分:「哥哥不是怪你。」
南宮月抬起頭來,有些意外。
「你的眼光獨到。」南宮彥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,「居然能從糞坑裡挖出寶。」
南宮月猛地抬頭:「啊?」
她本以為等來的是責怪,甚至做好了解釋的準備。
可沒想到,自家大哥開口就是誇獎。
她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頭,手指絞著袖口。
南宮彥見她這副模樣,又補了一句:「金丹啊。這位陸掌柜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真人,瓊兒,必須將他牢牢抓在手裡,懂嗎?」
「真人?」
南宮月徹底愣住了。
她知道陸玄修為不低,可從來沒往金丹上想過。
她只當他是築基,頂天了築基後期。
畢竟他太年輕了,年輕到讓人本能地忽略掉他身上那些超出常理的細節。
可如今大哥親口說出來,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,自己跟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物。
她還沒從這個震驚里回過神來,南宮彥又開口了。
「至於趙文泰那個廢物。」
他的語氣忽然冷了幾分,「時機成熟,就把他弄死好了。」
南宮月的手指猛地收緊了。
「你要不方便,到時候我來安排。」
南宮月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喃喃開口:「那……那什麼時候才是時機成熟?」
「不著急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」
南宮彥神秘一笑,意味深長道,「陸掌柜會安排好的。」
南宮月懵懂地點了點頭。
她總感覺自己哥哥和陸玄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交易。
可兩個男人誰都不肯說,她也只能把這份疑惑壓在心底。
畢竟,男人啊,最不喜歡的就是女人刨根問底。
陸玄離開素雲山莊,直接回了青雲坊市。
在外圍他便收了飛劍,溜達著就朝店裡走去。
可還沒到店門口,他就被人攔了下來。
一個青衣小廝,恭恭敬敬地攔在他面前,拱了拱手。
「陸掌柜,我家主人有請。」
陸玄順著小廝的手指看去。
坊市主街旁邊,一間茶樓的二樓,靠窗的包廂帘子半垂著。
神識掃過去,裡面坐了個熟人
陸玄點點頭,「帶路。」
來到隔壁的茶樓,小廝引著他上了二樓,推開包廂門。
曲紅綃已經站起身來,笑著迎了上來。
她今天穿換身淡紫色的薄紗長裙,比起之前那副嫵媚張揚的模樣,收斂了不少。
臉上妝容精緻,不濃艷,卻依舊動人。
她伸手給陸玄倒了杯茶,然後自然而然地挨著他坐了下來,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。
「陸掌柜,今早聽說您沒在店裡,我就知道您恐怕是出門了,所以在這兒靜候。」
陸玄端起茶杯,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以你的耳目,我去哪了,你能不知道?」
曲紅綃的笑意僵了下,隨即恢復了那副坦然的樣子:「陸掌柜說笑了,我哪敢打聽您的行蹤。」
「說正事,別挨這麼近。」
曲紅綃的嘴角微微撅了下,那點小表情帶著一絲刻意的委屈。
可她還是乖乖地往旁邊挪了一點,雖然那點距離跟沒挪也差不了多少。
曲紅綃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,放在桌上,推到了陸玄面前。
「這是您交代的事。」
陸玄終於來了興致,拿起玉簡,神識探入其中。
一股信息湧入腦海,在他識海中鋪展開來。
曲紅綃這份東西做得極細。
蒼梧城前線的戰報,從太虛劍宗和天衍宗的調度開始,到各大附屬勢力的動向,再到各宗門按批次輪換的安排,一條一條羅列得清清楚楚。
戰事的核心就在蒼梧城北邊的三道防線。
第一道叫赤楓隘。
依山而建,扼守蒼梧城北面唯一的通道,是整條防線的最前沿。
第二道是鐵鎖關。
在兩山之間拉了七道鐵索,陣盤密布,是主防線。
第三道叫鎮北城。
是蒼梧城在北面的最後一道屏障,也是後勤物資的中轉站。
三道防線之間互為犄角,妖魔想要突破,必須一道一道啃。
如今戰事已經形成了拉鋸。
妖魔那邊調來了各族大批低級妖獸,輪番衝擊赤楓隘。
正道這邊各宗門按批次輪換守關,打一陣歇一陣,誰也沒法把對方徹底趕走。
天魔教那邊也摻和進來了,招募了不少邪修和投機的散修,混在妖魔的雜牌隊伍里,專干偷襲、下毒、斷糧道的勾當。
最關鍵的是,隨著上面限高令的下達,元嬰化神不能出手,連金丹真人都很少下場。
這就給了各大築基露頭的機會。
正道這邊,幾大天驕真傳嶄露頭角,被人排出了個十天驕。
陸玄的目光從名單上一個個掃過去。
只是看到排在第一的白清霜,陸玄眼前就亮了。
這可是他御寶齋的人啊!
按照上面的介紹,這位清霜劍仙,太虛劍宗真傳,劍道無雙。
以築基之身,越境斬殺妖王一尊!
妖王之下,數不勝數!
這個陸玄不意外,白清霜那女人本就是殺伐無雙的路子,去了戰場只會更肆無忌憚。
排在第二的也是個熟人,病公子!
李無病,太虛劍宗真傳,先天病體,背負重劍。
一個人守住了赤楓隘東側的缺口,面對獸潮的衝擊,三天三夜沒退一步。
等他離開時,屍橫遍野,獸潮退避。
陸玄也不意外,那病秧子他看到的第一眼,就知道那貨是個狠人。
排在第三的叫楚狂歌!
天衍宗真傳,楚淮揚的大哥,築基巔峰,修的是天衍宗鎮宗的九霄雷法,脾氣暴烈,出手狠辣。
陸玄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,眼皮微微動了下。
楚淮揚死在了落雁坡,這位當大哥的,也不知道有沒有放棄查。
後面幾個名字陸玄不太熟,可資料都寫得詳細。
第四位,太虛劍宗真傳,李萬寧!
風雷之體,能馭雙劍,擅長群戰。
第五位,天衍宗真傳,裴無咎!
陣法天驕,以陣入道。
大戰初期,妖魔肆虐時,在鐵鎖關布下連環殺陣,坑殺了上千妖魔。
第六位叫謝斬!
居然不是宗門弟子,而是散修出身,無門無派,一把斷刀殺穿妖魔三處哨所,來歷不明。
第七位,是落霞宗紫映雪的弟子。
是個叫沈凝冰的,不是柳紅鸞。
第八位、第九位,分別是各大宗門的真傳,各有擅長。
陸玄目光落在最後一位的時候,忽然停住了。
第十位,映月仙子。
天衍宗真傳,白千音。
陸玄皺了皺眉。
那丫頭居然也上去了,而且剛突破築基不久,就衝到了第十位。
雖然只是第十,可這份實力和膽魄已經夠嚇人了。
天衍宗那些老傢伙,還真放心讓她上戰場。
看完正道這邊,陸玄繼續往下翻。
玉簡里還有一份魔道的榜單,同樣是十個人。
他一個個掃過去,忽然眉頭皺緊了。
金鈴兒……上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