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清霜？
這丫頭怎麼突然回來了。
她背對著門，正低頭看著貨架上那排天工法袍。
陸玄只是掃了一眼，就發現這女人變了。
相比起之前，如今的白清霜渾身鋒芒畢露，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殺伐之氣。
那種氣息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殺出來的，藏都藏不住。
可她站在法袍區前面，指尖撫過衣料的模樣，又透著一股與那身殺氣格格不入的安靜。
陸玄笑了笑，邁步迎了上去：「白仙子，久等了。」
白清霜轉過身來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臉上。
看到他的一瞬間，她周身那股凌厲的鋒芒肉眼可見地淡了幾分。
「沒有久等，剛到一會。」
她的語氣依舊平淡，可臉上卻多了一抹淺淺的笑。
陸玄側身讓開通往後院的路，順手朝阿芙做了個眼色。
「白仙子，裡面請。」
白清霜微微點頭，跟著他穿過布簾朝後院走去。
經過櫃檯時，阿芙和阿蘿同時抬頭看了一眼，又同時低下頭繼續幹活。
兩姐妹如今對掌柜的往家裡帶女客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了，可那兩雙眼睛裡的好奇還是藏不住。
陸玄自然注意到了兩姐妹的眼神，心中暗自琢磨。
如果不去蒼梧城，他得擴建一間正經的會客室。
不然每次有貴客來都往後院帶，外人看了，指不定以為他在這鋪子後面幹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。
進了後院，陸玄請白清霜在石桌旁坐下，給她倒了杯茶。
「白仙子這次來，是為了凝金丹吧？」
白清霜端起茶杯，點了點頭，「靈石湊夠了。」
「這還沒一個月吧？」陸玄有些意外。
他去蒼梧城開店的事還沒影呢，白清霜這效率比他預想的高多了。
「夜長夢多。」
白清霜說著，取出一隻儲物袋遞了過來，「看看吧，老規矩。」
陸玄拿起儲物袋，神識探入的瞬間，眼皮忍不住跳了下。
這丫頭殺性好大啊！
儲物袋裡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，可每一樣都帶著戰場上的痕跡。
帶血的獸皮、散發著妖氣的靈草、沾著暗紅血跡的法器，還有上百枚大小不一、顏色各異的妖丹，從鍊氣級到築基級都有。
品階參差不齊，可數量多得嚇人。
別人去前線是斬妖除魔，這女人是去掃貨。
就沖那妖丹來看，死在她劍下的妖魔，最起碼也是上百尊。
以前禍害劫修，如今去禍害妖魔了。
陸玄把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清點。
妖獸材料里有一張築基期的狼皮，毛色銀灰，完整度極高，可以煉製成法袍或者皮甲。
而且如果讓段鐵山的傀儡出手，最起碼也是極品法器！
可畢竟是原材料，還需要鞣製加工，價值打了折扣。
靈草倒是品相不錯，有幾株是煉製築基丹的輔材。
可身處妖域，沾染了妖氣。
煉丹的時候還得二次處理，去掉裡面那股妖氣，市面上價格也壓得厲害。
法器大多是妖獸那邊用的粗製貨色，可其中也混著幾件品相不錯的人族法器，應該是從被殺的修士身上繳獲的。
陸玄大概看了下， 心頭就有數了，報了個價：「狼皮算你八百，靈草加起來二千九，法器加起來一千五。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的，一共六千三。」
白清霜的眉頭蹙得更緊了。
「差不多了。」陸玄耐心解釋，「狼皮是好東西，可要鞣製加工才能用，我這邊還得費一道手續。其他東西品階都不高，我是按市價收的。」
白清霜沉默了兩息，嘆了口氣。
她從儲物袋最深處又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，動作比方才慢了許多，遞過來時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「看看這個。」
白清霜的眉頭蹙得更緊了。
她沉默了兩息，嘆了口氣，伸手探入儲物袋最深處，摸出一隻巴掌大的木盒。
盒子通體漆黑，表面刻著幾道封印符文，靈力從縫隙中溢出來，帶著一股沉厚而略帶斑駁的妖氣。
她捏著那隻盒子，指尖微微收緊，顯然有些不舍。
可最終還是遞了過來。
「這個呢？」
陸玄接過木盒，打開蓋子。
一股濃烈到近乎暴烈的妖氣從盒中湧出，撲面而來。
盒子裡躺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珠子，通體暗紅，表面流轉著一層渾濁的光。
珠心深處隱約能看到一頭蛇形虛影在無聲咆哮。
那股妖氣濃烈到近乎凝成實質。
妖王的妖丹！
「這就是天驕榜上，白仙子那個戰績？」陸玄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。
白清霜微微點頭：「赤楓隘東側的缺口，這蛇妖帶頭沖關。我正好守在那，把他斬了。」
她說的輕描淡寫，可要知道她如今只是築基期。
躍境斬殺妖王，哪怕對方只是個普通妖王。
可對方也是相當於人族金丹真人的存在，不是什麼易事。
陸玄低頭仔細看了看那枚妖丹。
「看氣息，也就普通金丹初期。而且氣息斑駁，屬於那種妖王里墊底的，根基不穩，突破的時候八成是硬堆上去的。」
白清霜沒有反駁，算是默認了。
陸玄想了想，報了個價：「可以給個八千靈石。這妖丹品質一般，妖獸材料的利潤空間也大，八千是我能給的最高價。」
白清霜沒有糾結，直接點頭：「行。」
陸玄將妖丹收好，取出一隻玉瓶，放在石桌上。
「凝金丹，你驗驗。」
白清霜接過玉瓶，拔開瓶塞，呼吸微促。
瓶中的丹藥通體瑩白，表面浮著一層淡金色的丹紋，藥香清冽，靈力內斂。
她的目光在那枚丹藥上停了兩息，眼底掠過一抹炙熱和滿意。
然後她將丹藥和陸玄遞來的找補靈石收入儲物戒中。
交易完成，陸玄體內的靈力再次湧入丹田，修為進度又往前推進了一截。
按理說，白清霜拿了東西就該走了。
可她沒有起身。
她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，又放下，目光落在陸玄臉上，像是在斟酌什麼。
陸玄沒有催她，只是耐心等著。
過了好幾息，白清霜看著他，終於眼神複雜的開口了。
「我有個事，想問問你。」
感受到他的眼神，陸玄心頭咯噔一聲。
「來了，來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