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。
白清霜一開口，就是王炸。
「我聽白叔說，你對我有意思？」
陸玄是真沒想到，劍修說話這麼直接。
上來就直捅。
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。
白如海那老頭果然沒憋住，轉頭就把這事跟白清霜說了。
可問題是，他什麼時候說過對白清霜有意思？
從頭到尾都是老頭自己曲解的，他不過是沒否認而已！
可這話能說嗎？
不能。
雖然他不是那個意思，可畢竟真扯了白清霜的虎皮。
白家的採購單子走他的渠道，白如海對他另眼相看，御寶齋之前沒人敢打歪主意，靠的全是這層誤會。
誤會是個美麗的事。
既然有了誤會，那就讓她誤會到底。
陸玄老臉故作微紅，眼神往旁邊躲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又像是在難為情。
「白仙子。」他清了清嗓子，語氣有些扭捏，「不瞞你說，當初第一次見你，你穿著一身月白長裙走進御寶齋，我就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恰到好處地停了一拍。
「那時候我就在想，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清冷出塵的人。後來你買飛劍、來店裡，每次見你，我都……」
陸玄沒有把話說完，只是又咳了一聲，把目光收回來，做出一副點到為止你懂的的表情。
白清霜的耳根，肉眼可見地紅了。
從耳尖一路燒到脖頸，白得透光的皮膚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緋色。
她抿了抿唇，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垂下，盯著面前的茶杯看了幾秒才出聲。
「那……那為什麼不早說。」
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尾音微微發顫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侷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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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玄心頭一跳。
這話接得不對。
他本來只是想把戲做足，把誤會坐實，糊弄過去就完了。
可白清霜這句話一出來，性質就變了。
她沒否認。
她在問為什麼不早說。
陸玄張了張嘴，差點把那明明是你族叔自己曲解的脫口而出。
可話到嘴邊，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
「我哪敢說。」他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，「你是太虛劍宗真傳，白家嫡系天驕，我只是個小鋪子的掌柜。我說了，你怕不是以為我在攀高枝。」
白清霜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的情緒很複雜。
有被點破心思的窘迫，有終於對上號的恍然，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東西。
「你不是小鋪子掌柜。」她語氣認真了幾分，「你這鋪子從小到大，我看在眼裡。你的修為，也在飛速提升，一點都不比我差。」
陸玄笑了笑，沒有接話。
白清霜也沒有繼續追問。
她站起身來，理了理月白長裙的袖口，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重新回到了她臉上。
可耳根那層薄紅還沒褪乾淨，出賣了她此刻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。
「這事我知道了。」
她轉過身去，朝院門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住了。
「你等等我。」
「等你？」陸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：「等什麼？」
白清霜側過臉來，那雙眸子裡帶著一種說一不二的篤定。
「等我破境金丹。」
她頓了頓。
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。」
說罷，白清霜轉身朝前鋪走去。
陸玄站在石桌旁邊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，腦袋裡雲裡霧裡。
「咋地了？給我個什麼答案？」
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，忽然心裡咯噔一聲。
臥槽！
這丫頭，該不會也看上他了吧？
他仔細想了想，白清霜今天這番話確實不太對勁。
按她的性子，如果是沒意思，當場就該冷了臉，一句白叔誤會了直接把事情撇乾淨。
可她沒有，她紅著耳根問為什麼不早說，還讓他等等。
陸玄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長得高點，長得小帥，有點小錢，修為也還湊合。
這麼想想，白清霜看上他，好像也正常。
「不過要真是這樣……」
陸玄靠在石桌邊上，摸了摸下巴。
「我還是得趕緊努力了。」
白清霜那種天賦，去了戰場之後跟開了掛一樣，殺妖王、衝上天驕榜第一，突破金丹是早晚的事。
下次再見，她要是已經金丹了，他要害原地踏步，那說不過去。
自己再怎麼滴，也得壓她一頭吧？
陸玄收回思緒，回到前鋪。
阿芙正在櫃檯後面算帳，看到他出來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阿蘿在旁邊給人介紹丹藥，完全沒空搭理。
陸玄坐到櫃檯後面，想了想，掏出傳訊符，給趙文泰發了一條消息。
該交貨了。
人家夫人這麼辛苦，再拖下去不像話。
早點交貨，他也能早點享受福利。
傳訊發過去不久，趙文泰就興沖沖地趕來了。
他進門時步伐輕快，臉上帶著笑，可那笑裡頭透著一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如釋重負。
陸玄掃了他一眼，發現他臉上那個巴掌印已經消了，氣色也好了不少。
「陸掌柜，貨都齊了？」
「齊了。」陸玄取出一隻儲物袋放在櫃檯上，「你驗驗。」
趙文泰解開袋口，神識探入，仔細盤了一遍。
丹藥、飛劍、陣盤，品類齊全，數量準確無數。
更重要的是，品相上乘。
他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，從袖中取出一枚靈石玉牌放在櫃檯上。
「陸掌柜辦事，我放心。」
陸玄接過玉牌，神識一掃，數目對得上。
與此同時，一股渾厚的靈力從虛空中湧入丹田，順著經脈奔涌流淌。
這段時間店鋪積攢的交易額本就不低，再加上這筆交易的達成，修為進度條再次往前衝刺！
那道卡在金丹三層的瓶頸，在靈力的衝擊下轟然破碎。
丹田氣海再度擴張，靈力更加凝實渾厚，連神識範圍都寬了一圈。
金丹中期！
陸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面上不動聲色地將玉牌收起來。
趙文泰將儲物袋收好，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了幾分。
他坐在陸玄對面，欲言又止。
陸玄面露困惑：「趙公子，還有事？」
趙文泰左右看了一眼，才湊近了幾分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。
「陸掌柜。」
他壓低聲音，「有個不好的消息，要告訴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