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泰有些尷尬地開了口。
「太虛劍宗後勤採買司的主事換人了。」
陸玄卻只是漫不經心的問道，「換誰了？」
趙文泰咽了口唾沫，像是生怕陸玄當場翻臉，急忙開口：「白鶴真人，許朝宗。」
他說完就緊張地盯著陸玄的臉，可陸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趙文泰絞盡腦汁，安撫道，「陸掌柜放心，雖然暫時拿不到後續單子，但我母親說了，會與白鶴真人溝通，爭取繼續將單子交給御寶齋。」
「畢竟御寶齋的品質的確上乘，這一點誰也說不出二話。」
陸玄沒接這話，而是問了另一個人，「靈玉真人呢？」
趙文泰愣了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：「我堂叔祖？他要去蒼梧城了。」
陸玄瞬間瞭然。
曲紅綃給他的那份情報里，除了蒼梧城的戰報和天驕榜單，還夾帶了一份南洲各大勢力宗門金丹到化神的情報。
靈玉真人自然也在其中。
這位名字聽著溫溫柔柔，可在太虛劍宗，也是殺伐一流的頂尖真人。
金丹巔峰，一手靈玉劍訣出神入化，在太虛劍宗的金丹修士里排得進前三。
這種頂級戰力，自然要趕赴前線。
與之相比，白鶴真人就很普通了。
甚至說名不見經傳。
曲紅綃的情報里寫得清楚，許朝宗，金丹中期，在太虛劍宗真人裡頭屬於吊車尾的那一檔。
原本是外務堂主事，負責在外面跑市場、找供應商、談渠道，確認誰家的貨靠譜。
外務堂是採購員，後勤採買司才是真正的採購部門。
一個負責篩選供應商，一個負責下單。
如今許朝宗從外務堂調任後勤採買司主事，等於從跑市場的變成了管下單的。
他一上任，自然要力推自己的合作方。
御寶齋跟他沒什麼交集，甚至還有點小仇。
自然要被踢出局。
畢竟聚寶閣，可是被他搞垮的，而聚寶閣的幕後老闆，正是許家。
趙文泰安撫的話，陸玄一個字都不信。
白鶴真人還沒正式上任，就已經準備插手後勤採買司的訂單了。
瞧不上御寶齋的理由也很簡單。
太虛劍宗可是南洲第一宗門，卻找了個小鋪子來供應，哪怕隔了趙家這層，也脫離不了御寶齋不靠譜的事實。
這個邏輯，陸玄理解。
換作是他坐在那個位置上，也會優先用自己的老關係。
許朝宗在外務堂幹了那麼多年，手裡肯定攢了一批合作方。
如今他掌了後勤採買司的權，不把這些合作方拉進來分蛋糕，那才是怪事。
「陸掌柜。」
趙文泰見他一直不說話，心裡更慌了，往前湊了半步，語氣裡帶著急切，「您與白家關係不錯吧？要是能讓白家一起使勁，我們兩家聯手力推御寶齋，許真人肯定還是要給幾分薄面的。」
他越說越來勁，極力想要勸說陸玄：「白家那邊您說句話，我母親這邊再走走門路，許真人再怎麼著，也不能一下子把兩家都駁了面子……」
「趙公子，夠了。」
陸玄開口將他打斷。
他的語氣不重，可那兩個字一出來，趙文泰的嘴就閉上了。
「我是與趙家合作，可不是與太虛劍宗合作。」
趙文泰的臉色瞬間僵住了
「趙公子在我這可以這樣說。」陸玄看著他，語氣滿含深意，「但出去了，可不能這樣說。不然，就變成太虛劍宗言而無信了。」
趙文泰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可對上陸玄那雙深邃的眸子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陸玄這話說的的確沒錯。
這場合作說到底，只是趙家和御寶齋。
而不是御寶齋和太虛劍宗，他們趙家不過是扯了太虛劍宗的虎皮。
如今牛皮破了，自然也沒吹牛的必要。
「我還是之前那句話。」陸玄端起茶杯，重新抿了一口，「趙家有需要，儘管開口便是。趙公子，請吧。」
說實話，趙文泰這話，也不是沒有道理。
如果白家與趙家一起聯手施壓，許朝宗勢必是要給幾分面子的。
畢竟兩家在太虛劍宗內，都是有人的。
可人家憑什麼幫你呢？
到時候割肉的，還不是御寶齋。
所以，何必呢？
趙文泰站在原地，渾身發涼。
他再傻，也聽出了陸玄這話里的意思。
不僅僅是在敲打，更是在表示不滿。
當初他們可是承諾得好好的，靈玉真人親自批的條子，趙家主母貼錢打點的人情，把單子穩穩落到了御寶齋頭上。
後來交貨時間一而再地提前，御寶齋二話不說照做了。
可如今，陸玄把貨交了，後續訂單卻確定不了了。
這叫什麼？
這叫過河拆橋。
趙文泰張了張嘴，最後憋出一句：「我這就回去，讓母親想想辦法。」
他說完，沖陸玄拱了拱手，轉身快步出了鋪子。
陸玄坐在櫃檯後面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幾分。
趙家主母想想辦法？
靈玉真人一走，以趙家主母的能量，恐怕很難左右一位真人的想法。
許朝宗再怎麼吊車尾，那也是太虛劍宗的真人。
趙家是太虛劍宗的附屬家族不假，可附屬家族多了去。
趙家主母在許朝宗眼裡，未必有分量。
陸玄把茶杯擱在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太虛劍宗的單子沒了，雖然有白家的單子頂著，但也杯水車薪，起不了太大的作用。
白家的採購量只有太虛劍宗後勤採買司的零頭，品類也窄，利潤空間有限。
光靠白家，撐不住御寶齋的產能。
所以，還是得把人脈鋪開。
光靠青雲坊市這一畝三分地，永遠做不大。
白如海說得對，龍想要游大海，得跳出淺灘。
蒼梧城開店，勢在必行了。
而且不能拖。
蒼梧城那邊正在打仗，物資缺口巨大，誰先占住位置，誰就能吃到最大的那波紅利。
等各大商號蜂擁而入，到時候再想擠進去，門檻就高了。
趙家的交易達成，落寶金錢又凝聚了一大波。
陸玄進入識海掃了眼，樹冠上金燦燦一片，密密麻麻掛滿了銅錢。
這段時間店鋪生意沒斷過，法器、丹藥、靈符、功法，每一筆交易都在往上堆。
他粗粗估了一下，夠抽好幾輪的。
既然決定了要去蒼梧城開店，那必須有足夠的依仗！
「十連走起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