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大郅懷疑徐三金是來搗亂的，把那張紙遞給了好奇的章錫進。
章錫進倒是沒懷疑徐三金搗亂，他知道徐三金的能力，他畫一個圓，自然有他的道理。
喪彪湊過去認真看了一眼，沒話找話：「哥，你畫的圓真踏馬圓！」
郝大郅：這特麼也能吹？
「你這個圓什麼意思？」章錫進酷酷地問。
徐三金點了根煙：
「我見到兩個犯罪分子，一個是齊耳短髮的中年婦女，一米五五左右，左眼比右眼大，門牙發黃。」
「另一個梳著麻花辮，眉心有痣的年輕女子，戴著紅圍巾，個子挺高的，將近一米七，這兩人有一個共同點，在她們左胸口，別著一枚偉人胸章，就我畫的那麼大。」
郝大郅皺眉，抓賊的希望正在一點點熄滅。很多人都會佩戴偉人胸章，這很難分辨是人民群眾還是犯罪分子。
還是大海撈針。
「小徐，這不能叫線索。」
徐三金道：
「你聽我說完，胸章是紅底，為人民服務五個字是金色的，最重要的是，人民兩個字上面，都有一道劃痕。」
郝大郅依舊是質疑的語氣：「這也許是巧合呢？我們辦案，線索一定要謹慎。」
喪彪瞪著眼，看向郝大郅：
「這位同志，不要質疑我大哥的能力，我大哥說有問題，一定有問題，他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殺人犯的男人！」
郝大郅淡淡瞥了眼喪彪，你有本事睜開眼說話：「公安辦案，你們不要插手！」
喪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
這時候，徐三金狠狠抽了一口煙，接著道：
「郝大郅同志，我還發現了第三枚胸章，同樣大小，同樣的位置，同樣的劃痕。」
「還有？」郝大郅有些意外的看著徐三金，觀察力這麼強嗎？
誰沒事會看別人的胸章，還能注意到那麼微小的相同點？
但其他幾個人好像並不意外。
「第三枚是誰佩戴的？」章錫進問，如果兩個是巧合，那麼三個一模一樣的胸章，問題很大。
況且還是徐三金提出來，那問題就更大了。
徐三金道：「在會議室呢，其中一個失主，瘦高個，三十多歲，留著一撇小鬍子。」
嘶……郝大郅倒吸一口膽大妄為，眸子裡噴著怒火：
「太囂張了，居然敢冒充失主，小徐同志，你沒有貿然打草驚蛇是對的，畢竟捉賊捉贓，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傢伙，跟蹤他，找到他們的老窩！」
不是啊！我不是沒有打草驚蛇，我是剛剛才想起來！徐三金搖搖頭：「我們不能浪費時間！」
世間最痛苦的是人活著，錢沒了，萬一最後抓到犯罪團伙了，可錢沒了……這讓人心裡多不痛快。
那可是人民群眾的血汗錢，父母也是人民群眾！
「那你的意思呢？」章錫進認真詢問徐三金的意見。
徐三金擰滅菸頭：「兵分兩路！一路人馬出去排查！」
「另一路呢？」章錫進問。
徐三金指著喪彪和楚雲飛，看向郝大郅：
「先說第一路，郝大郅同志，這兩位是大柵欄聯防隊的喪彪和楚雲飛，咱們現在缺人手，你看是不是讓他們配合一下。」
就像章錫進所說的，這是東城分局王府井大街派出所的轄區，還是要以郝大郅為主。
郝大郅看向喪彪和楚雲飛，一個小眼睛瘦巴巴，一個矮個子誰都不服，這兩貨還真是讓人一眼難忘。
「叫我喪彪就好！」喪彪認真地看著郝大郅。
「楚雲飛，大家都叫我草上飛！」楚雲飛點點頭，眼裡閃著光，當一個真正的公安，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。
如果這次立功了，未必不能像徐三金一樣，成為公安。
沉吟數秒後，郝大郅道：「可以，小徐，線索是你發現的，你來布置任務。」
徐三金也不推辭，開始布置任務：
「咱們兵分兩路。」
「楚雲飛，你到對面的東風市場轉轉，記住，發現犯罪分子後，不要打草驚蛇，記住特徵後，立馬回來匯報。」
不抓賊嗎？那怎麼展現我草上飛的能力！楚雲飛認真道：「我覺得我適合追賊！」
「不，你適合看胸章！」徐三金快速瞥了眼楚雲飛不到一米六的身高，「你在人群里不顯眼。」
「……」楚雲飛覺得徐三金在羞辱他，但徐三金說的很有道理，他在人群中確實不顯眼，遇到個子高的，甚至都不用抬頭就能看見胸口。
從來沒想過，個子低還能這麼用！
「哥，那我呢？」喪彪摩拳擦掌，躍躍欲試。
你……眼睛辣麼大，太有辨識度了！徐三金咂吧著嘴：「你屬於第二路人馬，一會跟著我。」
「你把外套和墨鏡拿掉。」徐三金又看向章錫進，最討厭騷包了。
章錫進仰頭嘆氣：「確實，我這副長相在人群里很扎眼，不適合跟蹤和排查，需要偽裝一下。」
對對對，你是真不要臉！徐三金讓他趕緊脫外套和墨鏡，然後把自己的破棉衣丟給章錫進。
他拿起章錫進的飛行員夾克，那質感是真沒的說，絕對真皮，墨鏡也是真的黑！
媽的！
最討厭帥氣的騷包了。
除非是自己！
徐三金穿上皮夾克，帶上墨鏡，摸著寸頭，感覺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。
穿上徐三金有些味的棉襖後，章錫進認真問道：「我去哪排查？」
「你是第三路人馬，一會再說。」
眾人：？？？
不是兵分兩路嗎？哪來的第三路人馬？
……
從百貨大樓出來，穿過四十米寬的王府井大街，便是京城另一個赫赫有名的百貨市場，東風市場。
東風市場原名東安市場，６６年改成東風市場，又在８８年恢復原名。
相比於百貨大樓，東風市場更具人間煙火氣。
東來順的肉香，油炸食物的焦香，售貨員的吆喝聲，算盤噼啪聲，南腔北調的交談聲，聲聲交織在一起。
老平房、玻璃櫃檯、舊書攤、小吃攤、花鳥魚蟲、二手物品、生活用品，柴米油鹽醬醋茶，琳琅滿目應有盡有。
楚雲飛穿梭在東風市場的大小玻璃櫃檯前，看似隨意掃過人群，卻注意著雞蛋大小的圓形胸章。
他沒注意到，自從踏入東風市場之後，有兩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。
逛了半個小時，楚雲飛一毛錢買了兩個江米蛋，蹲在一處角落邊啃邊大量路過行人。
半個小時，他發現百分之八十的人，都帶著偉人胸章，像徐三金說的圓形胸章也有好幾個，不過人民兩個字，都沒有劃痕。
他甚至有些懷疑，徐三金是不是弄錯了。
正啃著江米蛋的楚雲飛，突然後腰子被人頂住，一道兇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：
「別動，動一下囊死你！」
「爺們，要錢我兜里有。」
現在不偷了？
直接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