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把褲腰帶解了。」
徐三金黑著臉,這倒霉催的玩意,如果不是看在你小子是無心的份上,高低把你抓起來關幾天。
喪彪一聽又要他的褲腰帶,頓時愁眉苦臉。
為什麼總是我?
我的褲腰帶惹誰了?
「把他綁起來。」
喪彪提著褲子,拎著褲腰帶,走到牆角高志強面前蹲下,嘟嘟囔囔地開始綁人。
徐三金在旁邊用槍對準高志強,唯恐這貨是在裝暈。
「哥,我在百貨大樓碰見郝大郅了,郝大郅讓幾個聯防隊的來支援我們,他自己去支援那個騷包……」
喪彪的捆綁技術,漸入佳境,信手拈來,先是脫掉高志強的棉皮鞋,接著抽出鞋帶,把高志強兩條腿併攏,從腳踝處狠狠綁住。
過程中,不忘邦邦兩拳砸在高志強身上,罵罵咧咧。
最後褲腰帶反綁雙手,又特意把兩個大拇指,用紅褲袋狠狠繞幾圈。
「哥,那個要不要綁?要綁的話,我只有一根褲腰帶。」喪彪指向裝死的殘障人士。
「……」徐三金收槍,無聲嘆氣,走過去蹲在殘障人士面前,輕聲安慰:
「同志,我真的是公安,抓捕犯罪分子呢,我叫鄒志剛,你有什麼訴求,明天去東城分局投訴就行。」
殘障人士猛然坐起來,又委屈又生氣,最後選擇生窩囊氣,雙眼通紅:「我記住你了,你們公安欺負殘疾人,比那些小比崽子還狠!」
「我道歉!」
徐三金態度很好,語氣里滿是愧疚,就是不拿正臉面對殘障人士。
「你的拐杖、棉襖!」棗木棍、棉襖,放在殘障人士的面前,然後拿出十塊錢,塞到他手裡
「算是給你的一點補償,記住,我叫鄒志剛。」
殘障人士拿起拐杖和棉襖,一瘸一拐地離開了,走了十幾米之後,殘障人士回頭,憤怒大吼道:
「我記住你了,我一定去找你們領導!」
「我叫鄒志剛,東城分局的!」
「我叫郝大郅,王府井派出所的!」
喪彪的聲音突然從徐三金身後響起,震得徐三金耳膜疼,徐三金咧著嘴回頭:
你小子真特麼陰!
「支援的聯防隊呢?」徐三金看向胡同兩端,剛才黑漆漆的胡同里,還有人換燈泡呢,現在安靜極了,怪嚇人的。
喪彪擠著花生大的大眼睛,罵罵咧咧:
「那群王八蛋,磨磨唧唧的,我讓他們快點,他們說要穩妥,我就是聯防隊的,我能不知道他們只想混工資,不想拼命?讓他們欺負一些無業游民頂天了,讓他們抓敵特……嚇死他們。」
「哥,我擔心你的安危,就先跑過來了。」
你是怎麼有臉說別人沒膽的?徐三金搖搖頭,看向還在昏迷的高志強:
「把他扛起來,先送鼓樓派出所。」
「是了,楚雲飛應該把咱爸咱媽都送過鼓樓派出所了。」
喪彪擼起袖子,雙手抓住高志強的胳膊和腰上的衣服,用力一抬,高志強的腹部搭上肩膀,就像他在昌平扛死豬一樣。
一百多斤,毫無壓力。
「走!」喪彪大踏步往前走去,徐三金暗暗咋舌,都特麼是人才。
鼓樓派出所
徐三金的家人,在楚雲飛的護送下,在派出所待著,沒有遇到危險。
派出所人不多,只有幾個值班的後勤,徐三金本來還擔心敵特會不會腦子一熱,不管不顧。
當他看見派出所門房大爺,放在床上的波波沙機槍後,把心放在了肚子裡。
不愧是國家公器,武德充沛。
和家人打過招呼,讓他們今晚就在派出所過夜後,徐三金帶著哼哈二將,騎著派出所的三侉子,前往東直門,支援章錫進。
主要還是徐三金擔心,另外兩個敵特跑了,波及到家人的安全。
一路火花帶閃電!
徐三金來到東直門外,並沒有發現敵特,甚至連章錫進和郝大郅也沒看見,只能順著東直門外的馬路向前搜尋。
過了十幾分鐘,在路邊發現一輛嘎斯貨車,車廂用軍綠色的油氈布包著,章錫進坐在馬路牙子上,滿臉是血,嘴角叼煙,眼神深沉。
在他身邊,躺著一具屍體。
嘎吱,三侉子停在嘎斯貨車後面,徐三金跳下來,快步走到章錫進面前,掃了一眼屍體,五十多歲,像是跟高志強一起出來的人。
那輛板車側翻著,木箱子橫七豎八摔在地上。
別說,木箱子還挺結實,愣是一個都沒裂開。
徐三金又看著章錫進滿臉的血:
「受傷了?」
嘴角叼著煙的章錫進深沉搖頭:「敵特的!」
「……」你以為你很帥?騷包!!
徐三金環顧四周,沒有發現其他屍體:「另一個呢,跑了?」
「在這呢!」
嘎斯貨車的車廂,油氈布掀開,郝大郅探出腦袋。徐三金看見郝大郅身後,有兩人被五花大綁,扔在車廂里。
徐三金快步走過去,趴在後車廂看著那兩人:「都在這?」
「還有一個接頭的司機,被擊斃了,屍體在前面。」
章錫進扔掉菸頭站起來,指了指前方,接著道:
「我抽空審訊了一下,接頭的說,他們只是拿錢辦事,把車開到津門碼頭,根本不知道運什麼,也不知道金裕陽是誰。」
「我推測,金裕陽根本沒有現身,在津門碼頭接應他們的人,肯定不是金裕陽,那老頭算年紀,都八十多了。」
徐三金看了眼橫七豎八的箱子,皺眉道:
「接頭的最起碼是金裕陽的親信,算是一條大魚,給津門那邊打電話了嗎?」
章錫進點點頭:「剛剛已經匯報給周局,周局會協調津門那邊進行抓捕。」
隨後,章錫進拍著徐三金的肩膀,滿臉笑意:「敵特全部抓捕歸案,你小子命不錯。」
命確實不錯,這年頭,居然還能碰見建國時候,潛伏下來的敵特,而且是少將軍銜。
「哥,抓個少將,是不是一等功?」楚雲飛滿臉期待。
我覺得應該是……吧?徐三金也不懂。
就聽章錫進冷笑道:
「想什麼一等功呢,建國前果軍臨時發了幾千份少將委任狀,有些人以前甚至只是個尉官,連升好幾級,晉升的少將,所以這些人含金量不行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「這三個敵特弄出這麼大動靜,又有那麼多黃金,一等功爭取一下,應該問題不大。」
說著,章錫進朝著徐三金擠眉弄眼:
「老周會為你爭取的。」
徐三金神色嚴肅:「什麼立功不立功?我抓捕敵特,是為了立功嗎?是為了祖國人民能夠安全幸福。」
「……」章錫進滿臉鄙夷,你裝個求呢。
「有獎金。」
「多少?」
徐三金不裝了,眼睛賊亮。
「多少要看老周怎麼申請,現在我們要看看有多少大黃魚,就憑這些大黃魚,哥們一個二等功跑不了。」
章錫進勾搭著徐三金的肩膀,衝著那幾個木箱子挑了挑眉,心情不錯:
「哥們算是沾了你的光,這件皮夾克,送給你了。」
我特麼就沒打算還!徐三金抬起手腕,看了下同樣沒打算還的進口手錶,馬上九點了,也不知道周興順那邊,進展的怎麼樣。
徐三金看見喪彪對著綠化帶尿尿,打了個冷顫,餘光一掃而過的時候,瞥見綠化帶的冬青樹晃了晃。
「誰?出來,再不出來開槍了啊!」徐三金閃身躲在章錫進身後。
「……」
章錫進一邊眼角抽抽,一邊拔槍對準徐三金手指的地方,正是喪彪撒尿的前方。
「別開槍,別開槍,我不是敵特!」一雙胖乎乎,手指粗短的手,從冬青樹樹梢伸出來。
喪彪嚇得褲腰帶沒綁好,踉蹌後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