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徐三金,問你話呢,命案現場在哪?」
鄒志剛聽說徐三金立功了,老周還要給他申請一等功,心裡沒有不得勁,只有純純的羨慕嫉妒。
連走了兩次狗屎運……你是天選之子嗎?!
不過很快我也能有一等功了!
想到這些,鄒志剛也沒那麼羨慕嫉妒了。
徐三金指向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柳淑玲:「她倒賣文物,藏匿證據。」
看到是柳淑玲,鄒志剛倒吸一口小心眼,這是要把前妻往死里弄啊!
「沒有命案?那你找治安科吧。」鄒志剛有些嫌棄這種小案子,就算破了,能有一等功嘛!
徐三金淡淡道:「那你走吧,文物價值才幾十萬,還搭上了兩條命,不值得你這個刑事科科長出手。」
…兩條人命?那你不早說,鄒志剛掏出牡丹煙,給徐三金遞一根:
「達到刑事案件立案的標準,咱們先回局裡說說案子。」
徐三金道:「車上說,然後送個人去市局招待所。」
路上,吉普車飛馳
鄒志剛大概了解案情後,神色凝重:「你懷疑這是一起跨省謀殺案?」
徐三金猛吸一口煙:
「想用煤氣毒死我的,可能也是這夥人,還有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常念蘇,也被打過悶棍,巧合太多,就不是巧合。」
鄒志剛心裡罵娘,徐三金個王八蛋心眼小,人狡猾,但朋友都這麼好看嗎?
還這輩子最好的朋友……我看你就是別有用心!
「常同志,你在哪被人打了悶棍?」鄒志剛開啟破案模式,關注每一個細節。
常念蘇道:「在西城國營工廠幹部大院的東邊胡同里,派出所結案時說,是搶劫。」
「西城的人都是飯桶!」鄒志剛不忘拉踩一下西城分局,隨即又看向徐三金:「你前妻還交代什麼了?」
「菜市口信託商店的胡經理,涉嫌收贓銷贓,倒賣文物,柳淑玲私吞的九塊金餅和一枚印章,被他威脅收走……鄒科長,你怎麼了?」
徐三金就見鄒志剛驀然瞪大眼睛,跟銅鈴似的。
「你說的胡經理,是不是叫胡尋南?」
「你認識?」
鄒志剛點頭:「是個狡猾的傢伙,咱們先把常同志送到招待所,然後直接去他家。」
朝陽區
某個筒子樓,二樓
過道堆放著許多雜物,不少家庭的廚房也設在過道,蜂窩煤、鍋碗瓢盆、廢舊報紙、木柴……
原本兩米多的樓道,硬是擠的不到一米。
鄒志剛和徐三金來到筒子樓最裡面一戶人家前,木門開著一條縫,從裡面傳出收音機的播報,正是當下大火的評書《岳飛傳》
說書人是劉蘭芳。
再有兩個月,另一位評書大佬的《隋唐英雄》將面世,火爆全國。
「還是那句話,你在門口守著,防止他逃跑。」濃眉大眼的鄒志剛幽幽看著徐三金。
按照鄒志剛的抓捕計劃,徐三金在筒子樓下,跟幾個人守著,堵住胡尋南的逃跑路線,他帶人上來抓捕。
徐三金直接搬出周興順,要親自上門抓捕。鄒志剛現在心裡很忐忑,就怕胡尋南口不擇言。
「鄒科長,你婆婆媽媽的,不會跟胡尋南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吧!」
徐三金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鄒志剛。
鄒志剛當場黑臉:「請不要懷疑我的職業操守!」
「對對對,你是公安,和犯罪分子不共戴天,現在,咱們可以抓捕了嗎?」徐三金頻頻點頭。
「……」鄒志剛覺得徐三金在嘲諷他,但他沒證據。
「話說回來,咱們跨區辦案,真不用通知朝陽分局的同志?」
「等朝陽分局找過來再說!」
哐當!
鄒志剛抬腳踹開木門,力道之大,木門打開後撞到牆,又反彈回來,險些拍在衝進去的鄒志剛臉上。
「誰啊,他媽的敢踹我家門!」
房間裡一聲怒吼,中年男子地中海髮型,一米七左右,有些虛胖,眼眶發黑深陷,後背披著一件棉襖。
正是胡尋南。
當胡尋南看見身材魁梧的鄒志剛,以及那該死的壓迫感,頓時閉嘴,換上一副討好笑意。
鄒志剛指著胡尋南大吼:「姓胡的,還記老子嗎。」
廢話,昨天晚上還一起賭來著……胡尋南忙不迭掏出一包華子,滿臉堆笑迎上去:
「鄒科長,您怎麼有時間來兄弟這,早知道兄弟弄點酒菜,咱們兄弟喝幾杯……」
「誰特麼是你兄弟,我是公安!」鄒志剛大馬金刀坐下,然後指了指門口徐三金:「那是我同事徐公安。」
「徐公安好。」胡尋南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點頭哈腰打著招呼,沒有一點主人翁的氣勢。
門口地上,一件呢子大衣,徐三金彎腰撿起來,嗅到了古怪的雪花膏味混合著煙味……
嗯,胡尋南也是賭徒。
怪不得鄒志剛認識。
徐三金不動聲色把呢子大衣,重新掛回木門後面,然後對著外面看熱鬧的鄰居,亮出證件:
「公安辦案,該吃飯吃飯,該休息休息,別圍觀!」
「公安同志,我是這一片的街道辦副主任馬秀秀,請問胡經理犯什麼事了?怎麼沒有見派出所的小張啊?」
胡尋南家斜對門,一位二十七八歲女同志,手裡端著一碗土豆燉白菜,好奇張望。
街道辦倒是什麼都能管,徐三金面無表情:「我們是市局辦案,到時候會通知你們街道辦的。」
「行,公安同志,記得給我們發函件。」馬秀秀轉身回去,見街道辦都不管,其他鄰居也紛紛回家,也有好熱鬧的,遠遠看著。
徐三金索性靠在門框上,靜靜地看鄒志剛表演。
啪!
鄒志剛猛然一拍桌子:
「胡尋南,是在這交代,還是跟我回局裡交代?」
「鄒科長,別開玩笑。」胡尋南笑的有些心虛,餘光時不時往門口飄去,見徐三金靠在門框上,手插在後腰,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,目光又飄到窗戶上。
「別整歪心思,你自己去看看吧,樓下我們的同志等著你跳呢。」鄒志剛冷冷道。
胡尋南心裡咯噔一下,一邊往窗戶邊走,一邊哈哈笑著:「鄒科長,我就沒想著跑……」
當他看見樓下的兩輛吉普車旁,有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後,胡尋南眼神閃爍不定。
「胡尋南,現在交代,我算你主動坦白,回到局裡再說,那你可就完嘍!」
「別別別。」知道逃跑無望的胡尋南湊到鄒志剛面前蹲下,小聲道:「鄒科長,您高抬貴手,日後必定感激不盡……」
「放你媽的屁,你在羞辱我的職業道德嗎!」鄒志剛一把抓住胡尋南的肩膀,「說吧,別逼我上手段!」
你裝你媽的敬職敬業呢,昨晚你欠老子兩百塊錢,老子還沒問你要呢!
胡尋南心裡罵著,沒有表現出來。
好歹鄒志剛是刑事科科長,撕破臉皮,對他百害而無一利。
胡尋南避開徐三金的視線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:「鄒科長,五百塊,您看這事能不能了?」
你他媽當我是來打秋風的?鄒志剛面不改色,伸出一巴掌。
五千!你他媽趁火打劫呢!
胡尋南心裡大罵鄒志剛,表面上愁眉苦臉:「這段時間輸了不少,最多給你八百塊!」
鄒志剛收回巴掌,回頭對徐三金道:
「你去樓下,從我車上把我槍拿上來。」
把我支走,好讓你威脅胡尋南,不要說你賭博的事是吧!
看在你可能在執行秘密任務的份上,聽你的,徐三金轉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