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志剛嘆口氣,看著胡尋南:
「你也知道,我近來手氣不順,沒有這個數,今天這事過不去。」
你那是近來手氣不順嗎?
你那是一直都不順!
從你開始賭,不過短短半年,家底都輸完了,還欠了一屁股外債,別以為我不知道。
你現在想從我這裡平帳……當我胡尋南真是好欺負的?!
胡尋南冷笑:「鄒科長,你也不想把事情鬧大,被你們領導知道你在賭……」
咔嚓!
鄒志剛拔槍,子彈上膛,槍口對準胡尋南的額頭,嚇得胡尋南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色慘白。
怎麼回事?
你不是槍在車上放著嗎?
「你威脅我?」鄒志剛用力一頂,胡尋南猛然一哆嗦:「哥,我錯了,我不敢了,我就沒見過你賭博。」
哼!鄒志剛冷哼一聲:
「信不信打死你,我只用告訴我的上級,你要殺我,我只能開槍先打死你……」
「你別以為我不敢,我現在沒退路了,什麼都能做出來!」
胡尋南見過太多輸紅眼的賭徒,不顧一切。
「現在,給你兩個選擇,要錢還是要命,我數到三……」
胡尋南喉結蠕動著爬起來,笑得比哭難看:「別數,等我一下。」
就見胡尋南走到床邊,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子,木箱子居然有暗格,他從裡面掏出一根小黃魚,不情不願交給鄒志剛:
「鄒科長,黑市上能賣一千五呢。」
嗯?
鄒志剛眉頭緊皺,槍口又對準胡尋南。
「哎哎哎,哥,你性子怎麼這麼急,我還沒拿完呢。」胡尋南忙不迭走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前,抱起來挪開,電視機後面的牆面上,貼著發黃的報紙。
胡尋南撕開報紙,牆面被他掏出兩塊磚,形成一個暗格。
暗格里,放著一個不大的菸絲盒子,打開盒子,裡面是兩根小黃魚。
「鄒科長,都在這了。」
「沒了?」鄒志剛摸著其他貼了報紙的牆面,沒有暗格。
「沒了呀哥,這三根小黃魚,差不多能賣五千……」胡尋南哭了。
「誰特麼是你哥,正式場合稱呼職務!」鄒志剛收好小黃魚,這才滿臉笑意,拍著胡尋南的肩膀:
「我會替你擺平一切的,但現在,你得讓我交差,隨便交代兩件事。」
沒給錢你讓我交代。
拿了錢還讓我交代?
那我的錢不是白給了?
胡尋南憋著一肚子火,訕笑道:「哥……鄒科長,您提示我一下??」
「自己做過什麼,自己不清楚嗎!」
胡尋南低頭,暗罵鄒志剛把他當傻子呢,做過的事情那麼多,有些能說,有些死了也得爛在肚子裡。
他眼珠子轉了轉:「是昨天晚上參加賭博……」
「再說這事我弄死你!」鄒志剛抬槍,胡尋南連忙賠笑。
「那是……半個月前,參加舞會的事……」
胡尋南見鄒志剛沒阻止,立馬接著道:
「舞會真不是我要去的,是我們單位財務劉芬舉辦的,非要我參加,我發誓,舞會上我純跳舞了,沒有摸婦女同志……」
鄒志剛咧嘴,現在私下裡,個人舞會成風,卻沒幾個是正經舞會。
大都披著舞會這層外衣,做一些男盜女娼的破事,也有不少人,打著舞會的旗號,騙婦女同志過去,強迫女同志做不願意做的事。
「誰關心你這破事,我直接說吧,市局抓了一個人,說是79年七月份,你三百塊收了九塊金餅,和一枚印章……」
胡尋南眼皮微微一跳,眼珠子轉兩圈:「是不是挺漂亮的女人?」
「你覺得呢?」鄒志剛瞥了眼胡尋南。
「鄒科長,你可要救我,我是給單位收購的……」
「放屁!」鄒志剛一巴掌甩在胡尋南頭上:「你給單位收購,那你為什麼要威脅人家?」
胡尋南笑的比哭難看:「我……我就是想賺點差價的……」
鄒志剛又把槍對準胡尋南的額頭:
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!就你這貪得無厭的尿性,能掙一百,你願意賺九十九?說吧,那些金餅和印章在哪?」
「賣了。」
「賣給誰了,怎麼賣的?」鄒志剛翹著二郎腿,槍口依舊對著胡尋南。
「黑市上賣的,我也不知道對方是誰。」
?黑市上還有你胡尋南不認識的人?你越是隱瞞,問題越大!鄒志剛點點頭:「那你準備一下。」
「準備什麼?」
「準備一下在牢里過年!」
「……」胡尋南委屈極了,忙不迭抓住鄒志剛的手腕,「鄒科長,做人不能不講信用,你說的,拿了錢就替我平事。」
鄒志剛笑了:
「我踏馬一個傾家蕩產的賭徒,褲衩子都快輸了,你讓我遵守承諾?是你瘋了,還是我瘋了?」
…你說的沒毛病!胡尋南沉吟兩秒,重新看向鄒志剛:「鄒科長,你直接說,多少錢,才能放我這一回!」
鄒志剛眯著眼:
「你這麼直接,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,胡經理,我這次來,就是衝著那九塊金餅來的,現在黑市黃金多貴,你心裡清楚。」
「這個我真不知道是誰買走了。」
鄒志剛點點頭,子彈再次上膛,對準了胡尋南的額頭:「那咱們就沒什麼可說的。」
「別別,別開槍,我想起來了……」胡尋南在賭桌上,從來不手軟,可他不敢賭人性,尤其是一個輸紅眼的賭徒的人性。
「誰?」
我說了,你還要弄死我怎麼辦?我胡尋南是三歲小孩嗎?上過一次當,還會上第二次?
「鄒科長,我們談個條件……」
「談你媽!」鄒志剛自上而下瞥了眼胡尋南,脖頸微微扭動幾次,「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!」
胡尋南瞳孔猛然一縮,他跟鄒志剛賭過幾次,每次鄒志剛輸急眼了,準備梭哈的時候,脖頸都會微微扭動。
這他媽不是嚇我!
「天橋野狗、是天橋野狗,我賣給他了!」胡尋南抱著頭大喊。
鄒志剛滿意地拍著胡尋南的肩膀:
「你早說啊,咱們都是朋友,何必鬧得這麼難看,一會跟我們回局裡,記住,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」
「明白,鄒科長,我都明白。」胡尋南愁眉苦臉。
這時候,徐三金選擇性出現:「鄒科長,你的槍不在車裡。」
「在我身上呢,剛才沒摸到。」鄒志剛把胡尋南推給徐三金,「這傢伙招了,先銬上帶回局裡,一會跟我去找天橋野狗。」
「不搜查他家嗎?」徐三金一邊銬人,一邊道。
當然要搜查!
這貨家裡怕不是只有三根小黃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