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先帶他下去，再帶兩個人上來搜查，順便走訪一下周圍鄰居。」
鄒志剛話音剛落，胡尋南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驚慌，下意識地掃了一眼牆面，一閃而過後愁眉苦臉：
「該說的我都說了，你們別翻我家行不行？」
盡收眼底的徐三金也不動聲色地掃過牆面，一張偉人貼畫，一本掛曆，除此之外牆面空空蕩蕩。
鄒志剛冷冷看著胡尋南：「這是辦案流程，你放心，和案子無關的東西，我們不會碰。」
「鄒科長，手腳輕一點，千萬別弄壞了我家的東西……」胡尋南一步三回頭，覺得自己還能回來。
街道辦副主任馬秀秀，正在收拾門口的爐子，起身看著胡尋南，一邊擦手一邊說：
「胡尋南，好好配合公安工作，爭取寬大處理，明白嗎，不要給咱們街道抹黑！」
胡尋南滿目猙獰：「你得意個屁，再往我家門口放蜂窩煤，等我回來非給全踩碎！」
「等你回來再說吧。」馬秀秀挑眉，一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嘖！
這和諧的鄰里關係。
徐三金推了一把胡尋南：「趕緊走，廢什麼話。」
片刻後，徐三金帶著三個公安回到二樓，正巧遇見馬秀秀下樓，手裡拎著一個包袱。
二十七歲的街道辦副主任可不簡單，副處級幹部，放在縣城那是副縣長。
「馬主任，有事出去。」
馬秀秀笑：「公安同志，我得趕緊把這件事匯報給我們主任。」
「不急這一會，我們需要向你了解一下，胡尋南的情況。」徐三金瞥了一眼馬秀秀手裡的包袱，你匯報工作帶包袱幹嘛？
裡面有菸酒？
馬秀秀注意到徐三金的目光，笑道：「我們主任平時工作忙，沒時間洗衣服，都是我帶回來給他洗，這不，順手送過去。」
說著，還打開了包袱，讓徐三金看。
你這心虛的樣子，指不定跟你們主任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：
「馬主任，你結婚了嗎？」
啊？馬秀秀愣了一下：「結婚了，兒子都三歲了。」
徐三金點點頭：「那胡尋南呢？」
…你這問題轉折的有點快！馬秀秀道：
「胡尋南老婆都讓他打的回了農村老家，平時和鄰里關係也不好，經常因為一些小事，辱罵鄰居，這種人，就應該多關他幾天……」
「公安同志，胡尋南到底犯了什麼事？」
徐三金道：「不該問的別問。」
「嗨，我這不是為了工作嗎，我匯報的時候，主任問我為什麼，我總不能一問三不知吧。」馬秀秀笑。
徐三金道：「馬主任，你住他家對門，平時都有些什麼人找他。」
「這個我還真不清楚，我平時工作也忙，不過我聽說，經常會有一些幹部來找他，畢竟他在信託商店上班，能接觸到一些好東西，像什么半新的照相機、縫紉機什麼的。」
「都有哪些幹部？知道姓名和單位嗎？」徐三金問。
「這個我還真不清楚，我們街道辦打交道的，基本都是人民群眾。」馬秀秀笑。
「想起什麼，記得聯繫我們公安，你先忙吧。」
馬秀秀笑盈盈道：「那你們忙，我先去匯報工作。」
來到胡尋南家門口，鄒志剛已經開始搜查，他只是回頭看一眼，繼續翻箱倒櫃：
「徐三金，你帶一個人去走訪鄰居，剩下的人一起搜。」
徐三金瞥了眼牆上的掛曆和畫像：「我留下和你一起搜吧。」
「那也行，你們幾個去走訪鄰居。」
徐三金徑直走到那面牆，仔細觀察畫像和掛曆，畫像緊緊貼在牆面上，伸手一摸，沒有暗格之類的空間，他又看向那幅掛曆。
是京城百貨公司１９８０年的新掛曆。
徐三金伸手翻了幾張，沒什麼異樣，又按了按掛曆，後面也沒有暗格。
奇怪了，那胡尋南緊張什麼？
徐三金索性摘下掛曆，準備帶回去，給胡尋南一個措手不及，當他摘下掛曆後，牆面上竟然還貼著一張畫像。
一張年輕道士的畫像，畫像里的道士手拿浮塵，眼神自上而下，睥睨萬物。
「鄒科長，你看這。」
鄒志剛轉身，看見畫像的瞬間，瞳孔猛然收縮，隨即一閃而逝，一臉茫然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你不覺得有些……彆扭嗎？」
「哪彆扭？」鄒志剛不看畫像，看著徐三金的側臉。
我這不是說不出來嗎！
「會不會是因為畫像粗糙的原因，看上去有些彆扭。」鄒志剛道。
徐三金搖搖頭，他摸了畫像，紙質光滑厚實，幾乎和京城百貨公司的掛曆質量，一模一樣。
「剛才咱們說要搜查的時候，我注意到胡尋南特意關注了這面牆，你說他是不是怕我們發現什麼？」徐三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你他媽觀察力這麼強幹什麼，胡尋南當然是不想咱們看見這幅畫像！鄒志剛眉頭輕挑：
「咱們的同志，不允許信奉牛鬼蛇神，胡尋南違規了，所以害怕。」
徐三金恍然，這年頭可不興修仙，尤其是十年剛過去沒多久，一切牛鬼蛇神都還踩在腳底下，一個幹部家裡出現這個，確實有些彆扭。
鄒志剛道：
「繼續搜查，這種違規，給胡尋南定不了罪。」
半個小時後
鄒志剛很鬱悶，竟然什麼都沒搜出來，別說小黃魚，錢也只有十幾塊，外加半條華子。
徐三金摩挲著下巴：「鄒科長，胡尋南會不會有其他的窩點？」
「為什麼會這麼說？」鄒志剛點了根華子。
徐三金道：「太乾淨了，也是一種問題，胡尋南威脅柳淑玲收贓，就不可能只干一次，他總不能今天收贓，立馬銷贓吧。」
說的有道理！鄒志剛猛吸一口煙：「走，先去找天橋野狗，等查清是不是盜墓團伙殺人後，再審胡尋南。」
……
天橋不是橋，泛指宣武露天市場。
建國前，藝人們在此撂地畫鍋，憑本事吃飯，俗稱天橋賣藝。
說書說相聲的、鼓曲說唱的、演雜技的、摔跤的、變戲法的、還有硬氣功、拉洋片的，還有八大怪。
據說民國鼎盛時期的天橋，數千藝人在此賣藝，天天人山人海。
老露天市場５０年後就消失了。
夜，將近凌晨
兩輛吉普車停在宣武區一條胡同前停下，鄒志剛和徐三金帶人進入胡同。
半個小時後，一行人走出胡同，押著一名五十出頭的消瘦男子，正是天橋野狗。
據說這貨年輕時候，和野狗對掏過，咬掉了野狗半隻耳朵，因此得名。
天橋野狗掙扎著：
「我不知道胡尋南是誰，我就是個票販子，我真不回收黃金，我也沒那個本錢，再說從六月份開始，我就在津門農場勞教呢……」
徐三金黑著臉，這是被胡尋南給耍了，他一腳踹在天橋野狗的屁股上：
「那投機倒把是不是冤枉你？」
天橋野狗哭喪著臉：「我釋放才不到一星期，元旦才開始干，你們就不能讓我緩口氣嗎……」
「走吧，我之前就說過，這老小子狡猾得很，回去繼續審胡尋南，總能找到突破口的。」鄒志剛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，沒有因為被耍而惱怒。
就這麼回去，那老小子嘴上不說，指不定心裡怎麼嘲笑公安呢。
特麼的，又得感受一下頭痛欲裂的痛苦！
徐三金閉著眼睛，開始回想抓捕胡尋南的場面，試圖找到一些線索。
高清！
４Ｋ！
畫面開始，從鄒志剛踹門開始，只是鄒志剛的腳剛抬起來，畫面定格。
徐三金猛然睜開雙眼……
咦……
這裡不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