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門
無人應答
繼續敲！
繼續無人應答！
就在徐三金認為馬秀秀還沒回家時，筒子樓外面響起一陣嘈雜的喧譁聲，驚動了幾家鄰居開了燈。
鄒志剛臉色一變，猛然用力踹開房門，房間裡黑漆漆的，唯有月光從窗戶灑進來。
窗戶大開，喧譁聲從樓下傳上來。
鄒志剛大步走到窗戶邊，往下一看，樓下埋伏的三名同志，把一個人按在地上。
「什麼情況？」鄒志剛居高臨下問。
「科長，有人企圖跳窗逃跑，被我們按住了。」下面人回道。
馬秀秀絕對有問題！鄒志剛看向徐三金，神色古怪，這小子真的是運氣好嗎？
「你是怎麼知道馬秀秀有問題的？」
徐三金道：「我們要和犯罪分子鬥智鬥勇，要在他們提供的線索里，尋找正確的，有價值的線索，這是鄒科長你說的。」
「……」鄒志剛臉皮發燙，明明徐三金只是重複他說過的話，但他感覺徐三金罵的挺髒。
「接下來的搜查，你來做，我這腰有點疼。」
鄒志剛還不信了，一個年輕人，一個從沒有刑偵工作的年輕人，還能發現什麼？
三次狗屎運，到頭了吧！
總有你找不到看不見的線索！
徐三金也不推辭，畢竟事關他自己和常念蘇的生命。
咔噠！
徐三金拉開了燈，鎢絲燈泡的昏黃光線，照亮房間。
房間乾淨整潔無異味，牆面上掛著一個不大的相框，相框裡放著不少黑白照片。
這可是馬秀秀的來時路，得仔細看看。
徐三金仔細看過每一張照片後，心裡有了數，然後繼續檢查。鄒志剛跟在後面，重複徐三金的路數。
在木門後面，掛著一幅京城百貨公司的掛曆，徐三金掀開掛曆，後面什麼都沒有。
經過桌子後，徐三金又退了回來，差點跟鄒志剛撞在一起，就見徐三金彎腰盯著桌面，左看右看側面看。
鄒志剛也彎著腰，順著徐三金的目光看著桌面。
桌面上覆蓋著一塊玻璃，玻璃下面，壓著幾張老照片，其中一張照片，照片上是馬秀秀和一個中年婦女的合照。
「你覺得和馬秀秀合照的這個人有問題？」
「我沒看照片啊！」徐三金回答的理直氣壯。
「那你看什麼呢？」鄒志剛咧嘴。
徐三金伸手，在玻璃上用手指輕輕划過，玻璃有些潮濕，且指尖有灰塵。
而桌面其他地方乾乾淨淨，別說塵土，連一道水痕都沒有。
然後徐三金抬頭，看向正上方。
鄒志剛也抬頭看著上方。
是天花板。
這年頭，筒子樓裝天花板的極少，大部分人要麼弄塗料刷一下，要麼弄些廢報紙，糊在頂上，一年一糊。
少數生活條件不錯的，會扯一些價格便宜的布料棚住。
「鄒科長，天花板上面應該有東西。」
蒙的吧你？鄒志剛也從桌面上的灰塵，推斷天花板有問題，但他不願意相信，這是一個從沒有幹過刑偵的年輕人，看出來的。
「你怎麼看出來的？」
「桌面有抹布擦過的痕跡，但沒有擦乾淨，從房間的整體情況來看，馬秀秀是個體面人，可桌面上怎麼會殘留灰塵？只能說明，馬秀秀慌了。」
鄒志剛看著天花板，再也沒有輕視徐三金的心態。
這哪是狗屎運，這他媽妥妥的實力派！
怪不得章錫進讓他小心徐三金！
怪不得老周那麼挑剔的人，對徐三金卻很是縱容！
人家的一等功，羨慕嫉妒不來呀！
鄒志剛把椅子搬過來，踩著椅子站在桌子上，隨口道：「三金啊，一等功有兩千塊獎金呢，到時候借我點啊。」
又借錢！徐三金現在基本確定，鄒志剛在執行什麼任務，應該是任務需要，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墮落的幹部。
作為一名志同道合的同志，理應幫助鄒志剛。
但借錢是另外一回事。
「沒錢！」
「我可以按銀行利息給你。」鄒志剛低頭看著徐三金。
利息？！
我賺你利息，你賺我本金是吧！
「鄒科長，借錢也行，要不你讓局長給你擔保，只要老周擔保，兩千全解給你也沒問題。」
鄒志剛咂吧著嘴：「讓章錫進擔保行不？」
我就靜靜地陪你演戲！「行啊。」
鄒志剛咧嘴一笑：「夠意思，明天咱們就招章錫進去。」
鄒志剛心情大好，伸直了雙手，指尖差一點碰到天花板。
「椅子給我。」
徐三金將椅子放在桌面上，鄒志剛站在椅子上，用手去推天花板，果然是活的。
鄒志剛深吸一口氣，心裡祈禱著，千萬不要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！
然後他伸手去摸，觸碰到一根小拇指粗細的繩子，順著繩子拉出來一個包袱。
包袱交給徐三金後，鄒志剛繼續摸索。
徐三金見過那個包袱，正是馬秀秀去匯報工作時，手裡拎的包袱。隨後，鄒志剛又掏出不少東西。
一個三十公分長的木盒子！
一個餅乾鐵皮盒子！
一把手槍，十幾發子彈！
鄒志剛跳下來，和徐三金先是打開鐵皮盒子，是一沓美元，二十的十塊一塊的都有，起碼有近萬塊。
兩人互看一眼，誰也沒說話。
然後兩人打開另一個木漆盒子，看到裡面的東西後，鄒志剛暗暗鬆了一口氣，旋即又瞪大眼睛。
木盒子裡，整齊碼放著七八根大黃魚，另外有三塊圓形的金塊，金光燦燦。
「這是不是你說的金餅？」
這不是海昏侯墓里的金餅嗎？網絡信息大爆炸的年代，徐三金在網絡上見過海昏侯墓出土的金餅，和這三塊金餅大差不大。
但海昏侯墓應該是一零年以後發現的。
面前的金餅，不是海昏侯墓的，應該是同屬同一時期的文物，墓主人的身份，想必也是貴族。
徐三金盯著金餅搖頭：「我沒見過，但應該就是柳淑玲賣掉的金餅。」
鄒志剛三兩步走到窗戶旁，對著樓下喊道：「把馬秀秀帶上來。」
片刻後，馬秀秀被兩名公安押上來，當馬秀秀看到桌面上的東西後，臉色慘白，雙腿發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