贓物擺在眼前,馬秀秀雙手反銬著,坐在椅子上,身體微微輕顫,眼裡滿是絕望無助。
徐三金盯著她那雙毫無生機的眼睛:
「馬秀秀,胡尋南已經招了……」
「我就說他靠不住……嗚嗚嗚……我命怎麼這麼苦啊,我以後可怎麼見人啊……嗚嗚嗚……」徐三金心理攻勢剛開始,馬秀秀的防線已經崩潰。
鄒志剛的咆哮在房間裡突兀地炸開:「哭能讓你減刑嗎!你現在只有一條路,坦白交代,不要對抗!」
「嗚嗚嗚……我說……是胡尋南先勾引我的……」
馬秀秀交代,她丈夫是新華書店的業務員,一個月有二十天在外地跑業務,於是四年前,她和胡尋南勾搭在一起。
她兒子的親生父親,就是胡尋南。
眼看兒子的眉眼跟胡尋南越來越像,馬秀秀知道遲早有一天,事情會敗露,於是逼著胡尋南找退路。
兩人商量好了,等過一段時間,讓馬秀秀帶著兒子去香江。
「金餅一共有九塊,其他六塊呢?」徐三金問。
馬秀秀抽噎著:「我不知道,胡尋南就給了我三塊。」
「好好想想,這關乎你勞改幾年的問題。」鄒志剛沉聲喝道。
馬秀秀搖頭:
「我從來不問這些事,他給我,我就拿著……」
一起廝混四年,你說你什麼都不知道?
徐三金道:「馬秀秀,你和胡尋南的事肯定瞞不住,想想你兒子才三歲,你丈夫知道真相後,怎麼對待你兒子?」
馬秀秀低頭,眼神閃爍,小聲嘀咕:「他是個老實人……」
老實人?
老實人就該給別人養孩子?
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!
徐三金嗤笑一聲:
「那是他以為兒子是他親生的,是他家的種,將來給他家傳宗接代的。」
「你不會認為,你丈夫知道你兒子和他沒有血緣關係,而且是你給他戴綠帽子生的孩子之後,還對你兒子視如己出吧?」
「就算是老實人,也有底線。」
「我們公安內部數據,謀殺案,有百分之二十五,是被逼瘋的老實人。」
我怎麼不知道這個數據?鄒志剛斜眼看了徐三金一眼,這傢伙是會對症下藥的,別人在乎什麼,就專門毀掉什麼是吧?
還不惜編造假數據嚇唬人!
心眼真髒!
殺人……還他媽碎屍?!愛子心切的馬秀秀臉色慘白。
「本來你就是個從犯,只要你現在交代的越多,坦白的越多,刑期就越短,說不定連勞教都不用,到時候,你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孩子。」
嚇唬完馬秀秀,徐三金立馬甩給馬秀秀一張餅,她賭馬秀秀法律意識薄弱,賭馬秀秀還是個母親。
沉默數秒,馬秀秀猛然抬頭,眸子裡閃爍著決絕:
「我想起來了,有一次胡尋南喝醉了,說是拿金餅給我和兒子,買通了去南邊的路子。」
「跟誰買的路?」徐三金巴巴抽著煙。
「文物公司的員工,叫什麼三小。」
文物公司的職員,有去南邊的門路?
那這個人不簡單!
徐三金微微挑眉:「哪家公司?大名叫什麼?」
「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胡尋南經常參加劉芬舉辦的舞會,應該是從舞會上認識的。」
提起劉芬,馬秀秀眼裡閃過一抹恨意:
「那個劉芬是個騷狐狸,到處勾搭男人,公安同志,你們把她抓起來,我舉報她投機倒把,你們讓她去勞改……」
這麼大怨氣嗎?「劉芬是誰?」
「他們公司的財務!」
徐三金把鄒志剛叫到門口:「我覺得先控制劉芬。」
「投機倒把……家裡現金肯定多!那我去,給你留個人,你繼續審馬秀秀。」鄒志剛眼裡閃過貪婪的光芒,一閃而逝,又恰到好處的讓徐三金捕捉到。
「……」你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演技也太拙劣了,曉明哥的演技都比你好。
你讓我誤以為你是黑警,然後讓我舉報你?
你的秘密任務是打入犯罪團伙內部?
怪不得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到處借錢,故意打造貪污人設是吧!
片刻後,兩輛吉普車各分東西,徐三金坐車往東城分局駛去。
車內,徐三金繼續審訊馬秀秀:
「之前你說要給你們主任送衣服和匯報工作……你們主任也是同夥?」
馬秀秀訕訕道:「胡尋南被抓,我害怕我們的事情暴露,就是趁機把胡尋南放在我家裡的衣服,拿出去扔了,然後才去匯報工作的。」
你還挺小心,但你的謹慎好像沒什麼用!徐三金接著問:
「你剛才舉報劉芬投機倒把,有證據嗎?」
「有!」
馬秀秀胡亂整理了一下凌亂髮絲,眼裡閃過狠厲之色:
「劉芬經常讓胡尋南,把信託商店的舊家具和瓷器,用損毀的名義,低價賣給她。」
「不僅僅是菜市口的,還有北新橋的信託商店,都通過胡尋南的手,把大部分舊家具全拉走了。」
「徐公安,那可不是真的舊家具!」
「胡尋南說,那些舊家具都是好木料,什麼紫檀什麼梨花木,什麼官帽椅什麼拔步床,拉到香江倒手一賣,就能賺一倍的錢,甚至更多,而且都是美刀。」
「還有劉芬的丈夫,也不是什麼好人,是鐵路上貨運段的小科長,是個慫包軟蛋,我找過她丈夫,讓他好好管管劉芬,別勾搭胡尋南,她丈夫屁都不敢放……」
「我懷疑,就是她和她丈夫,合夥把家具,用火車皮運到南邊,然後再用船運到香江……」
你他媽可別分析了!
徐三金感覺捅了馬蜂窩。
能把舊家具拉到香江賣,那是普通人?
倒賣舊家具,就真的只賣舊家具?
劉芬大概是個白手套……這事得趕緊匯報給周興順,找個高的頂著。
「還有一件事,我家的美刀,是胡尋南找銀行的人私下裡換的,好像還是個副行長,姓……黃好像,是東城分行的。」
「徐公安,我交代這麼多,算是立功了吧,我能不勞教嗎?我兒子才三歲……嗚嗚嗚……」
…又有黃行長?
上次目睹海大鵬碎屍的段老四交代過,黃安炎和他小舅子牛建國,黑市買賣黃金。
只不過線索交給楊尚瑜後,從他們家裡並沒有搜出半克黃金,兩人最後無罪釋放。
是楊尚瑜在包庇兩人?
還是楊尚瑜是個蠢貨?
這是個問題!
「最後一個問題,那八根大黃魚是從哪來的?」
馬秀秀搖頭:「他說是從舊貨商店倒賣東西賺的,以前有三十根大黃魚,前段時間他拿出一大半,換了美刀。」
嘶……
三十根大黃魚……
舊貨商店的東西有這麼值錢嗎?
那不得把舊貨商店掏空!
況且拿出去二十二根大黃魚,就換回那點美刀?
數量對不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