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城分局
電話室
「徐三金,你最好天真的塌了!」
電話那頭,傳來周興順的咆哮,都凌晨了,一會一個電話,你當我是你爹啊,這麼折騰人。
「周局,真出事了,我頂不住啊。」徐三金愁眉苦臉。
嗯?電話那頭周興順的睡意瞬間消散,就徐三金連政法委馮書記都不放在眼裡的性子,他說頂不住,大概是真頂不住。
「詳細說說。」
「有人從京城倒賣文物,運到香江賺錢,周局啊,你把文物弄不到香江吧?別說你,老鄭都沒這手段……而且很可能牽扯到鐵道部。」
「還有黃安炎和他小舅子,私下裡倒賣黃金……上次被無罪釋放了,周局啊,能越過你,讓楊尚瑜放人……你說我能頂得住?」
電話那頭周興順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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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秒鐘!
二十秒!
半分鐘!
「周局?」
「老周?」
「餵?喂!能聽見嗎?」
「別喊了!」周興順知道自己也頂不住:「你先查,切記不要聲張,我請示一下上級領導,八點半,等我電話。」
徐三金沉默數秒:「好。」
掛斷電話後,周興順抬手想看時間,空空的手腕讓周興順竄起三分火氣,那塊進口手錶,徐三金是不打算還了吧?
他抬頭看向牆上的時鐘,凌晨三點二十分,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。
老領導睡眠不好,怕是睡下沒多久……要不要現在打個電話?
周興順點了根煙,來回踱步。
……
查個毛線!
再查下去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,反正案子交給上面了,管你們是捂蓋子,還是揭蓋子!
掛斷電話,徐三金關掉電話室的燈,決然而然離去,只留下電話室里殘留的煙味。
兩分鐘後,電話室的門重新打開,徐三金罵罵咧咧回來。
漆黑的環境下,徐三金窸窸窣窣掏根煙叼在嘴角,刺啦一聲,火柴跳躍的火焰,照在徐三金半張臉上。
面目猙獰!
老周讓先查案,這一棍子捅出去,能捅到什麼地方,徐三金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這一棍子捅出去,對於他這種螻蟻般的小人物來說,是無窮無盡的麻煩,甚至威脅到生命。
別看現在有《高山》護體,有周興順這條大腿。
可《高山》帶來的,終究是空中樓閣,而周興順這條大腿,在別人眼裡,或許連根腿毛都不是。
一旦捅破了天,空中樓閣坍塌,大腿被打斷,就算周興順想保他,會不會有心無力?
忽明忽暗的菸頭,徐三金猙獰的臉龐跟著忽明忽暗。
理智的做法,是把案子交出去,主打一個苟起來發育,這才符合他二十一世紀的髒心眼子。
可內心深處,有一團壓都壓不住的躁動。
《逃出大英博物館》小玉湖那張臉,在他腦海里蹦躂著,她哭著要回家……
國家貧弱時,護不住文物流失海外。
如今新社會,還護不住文物流失海外。
用賈隊長的話說,那不是白來了?
哪怕你肉爛在鍋里呢?!
香菸燃盡,徐三金用腳尖擰滅菸頭,罵罵咧咧地拿起電話。
案子要查!也得自保!
知道案子的人越多,他就越安全。
可徐三金不確定,案子曝光後,會不會有人通風報信,所以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之內。
誰的嘴嚴,還能站在自己這一邊?
五六分鐘後,電話傳出政保處反間諜科張行遠哆嗦的聲音。
張行遠住在公安宿舍,沒資格在家裡裝電話,只有門房有一部電話
他此時披著一件棉襖,穿著紅秋褲,縮著脖子瑟瑟發抖:
「餵?是徐三金嗎??」
徐三金深吸一口氣,用破釜沉舟的決然,開口:
「張科長,你得來一趟東城分局,我們抓了個犯罪分子,我懷疑他被敵特策反了。」
電話那頭張行遠的呼吸瞬間一凝:「你確定?」
徐三金只說推斷,不給準話:
「確定那是你們的工作,我只是說我的懷疑,他們有一整條完整的線,能通往香江,據他們交代,往香精送過不少東西,甚至是人,那有沒有可能,從香江往內地帶人?」
「你在那裡等著,我馬上到。」
掛斷電話,徐三金窸窸窣窣掏煙,劃火柴。
跳躍的火苗再次照應著徐三金的臉龐,他哭喪著臉,粘著火柴的手指輕輕發抖,罵罵咧咧:
「徐三金,你他媽瘋了吧,你知不知道你在雞蛋碰石頭?現在後悔還來得及……吧?」
四十九分鐘後,兩輛吉普車開進東城分局。
平平無奇的張行遠帶人下車,目光一掃,看見徐三金蹲在台階上,他大步走過去,掃了眼徐三金腳下的菸頭,看向徐三金那張猙獰的臉龐。
「你……沒事吧?」
徐三金倒吸一口八零年的冷空氣,掃過他身後的六名下屬:
「張科長,考驗你的時刻到了,希望你對得起自己的身份。」
???張行遠眼裡閃過疑惑,也沒多想,跟著徐三金往審訊室走去。
「一會我來審訊,你帶人負責記錄,我審完後,如果張科長覺得有必要帶回政保處,那你們把人帶走。」
「可以。」張行遠微微皺眉。
審訊室
張行遠站在陰影處,一名政保處的警員坐在桌前,負責記錄。
胡尋南哈欠連連,抬眼掃過雙閉抱胸,靠在審訊桌邊沿的徐三金,表面恭順,眼底卻閃過一個老狐狸對年輕人的輕蔑。
「徐公安,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,總不能不讓人睡覺吧?」
睡覺?我踏馬睡不踏實,你們誰都別想踏實!
徐三金繞到胡尋南身後,雙手搭在他肩膀上,對付這種老狐狸,可不能用常規辦法。
得攻心!
必須要讓胡尋南自以為,無路可走。
「老胡,你從三小那裡,給馬秀秀和你兒子找的南下路線吧。」
聞言,胡尋南身體僵在那裡,這麼快就鎖定馬秀秀了?
天橋野狗這個煙霧彈,是個啞彈?
他之所以篤定馬秀秀被抓,是三小並不知道馬秀秀的兒子,是他的種……該死的賤人,竟然都招了。
那老子的金條有沒有被發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