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內
「除了三小之外,剩下的金餅和那枚印章,你賣給誰了?」
徐三金的話,讓胡尋南的僥倖瞬間破滅,急火攻心下,差點吐出半斤老血!
「胡尋南,我這是再給你機會,你不說,我們也能查出來,不過是浪費些時間罷了。」
又是這一招,又是給我機會!
跟我玩心理戰是吧?
能查不出來,你何必在這跟我浪費時間!我胡尋南好歹活了四十多歲,還能被你一個年輕人詐住,那我就不姓胡。
胡尋南嘴角勾著一抹淡淡嘲諷:「那你們去查呀!」
徐三金拍拍他的肩膀,繼續加碼,同時向胡尋南透露出一些已知的線索,讓胡尋南摸不准公安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:
「你和劉芬造成大量文物流失海外,就憑這一條,就能槍斃你。」
胡尋南心裡一沉。
難不成……
劉芬也被抓了?
但那又如何!
胡尋南譏笑出聲,年輕人,你會玩心理戰,老子也會:
「我不過是個小小的科級幹部,你覺得我能把東西運到海外?我勸你別查了,小心引火燒身,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」
嘖,話越多,暴露的越多!徐三金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:
「我知道你不能,可這不重要!」
「重要的是這件案子我們不會放棄,死咬著不放,到時候你身後的人一著急,找個人背鍋……
「你不覺得,你和劉芬就是最佳人選嗎?」
胡尋南愕然回頭,因為動作過猛,脖子嘎巴作響,你這心理戰……怎麼專門扎人軟肋:
「你……你們要草菅人命不成!?」
他急了!他害怕了!徐三金不動聲色:
「我們公安不可能草菅人命,可你身後的人就不一定了。我知道你不想死,可你什麼都不說,我怎麼幫你。」
幫我?胡尋南輕笑出聲,也不知道是嘲笑徐三金不自量力,還是自嘲:
「就憑你這個小公安,你敢跟那些人對著幹嗎!你有資格跟他們對著幹?」
徐三金攤手:
「你左右是個死,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希望,況且……你怎麼那麼確定,我沒有資格?」
胡尋南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徐三金:「你……也是高幹子弟?」
你背後的人是高幹子弟?
能有多高?
徐三金莫名鬆了一口氣,對付高幹子弟,總比對付高幹要輕鬆許多。
還有,你從哪看出來我也是高幹子弟的?
我發現你這個人就是喜歡聯想:
徐三金拍拍胡尋南的肩膀:「我不是,我是人民公安,人民和工人階級賦予我權力,一切犯罪活動,我都有資格查。」
「……」胡尋南眼裡的光滅了,果然是頭腦簡單滿腔熱血的年輕人,權力是怎麼運轉的,你知道嗎?
徐三金繼續道:「我這麼跟你說吧,你猜一猜,為什麼要抓你?真的是因為那九塊金餅的事?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不過是個突破口,我們真正的目的,是那些高幹子弟背後的人。」
胡尋南眼裡又泛起一絲絲亮光:「你們是什麼人?是他們的死對頭?所以,這是神仙打架,我遭殃?!」
哎?
你就是愛聯想!
這可是你自己腦補的啊!
徐三金彎腰,在胡尋南耳邊低聲道:
「既然你猜出來了,那你就應該知道你現在的處境,你不說,死路一條,你說,那你就是半個自己人,就算是判你去勞改,也會給你找個輕鬆的農場,而不是送去大西北。」
「你有三分鐘時間考慮一下,我還得抓緊時間去問劉芬和三小。」
我特麼還考慮個屁!你從頭到尾把利弊給我分析好了,我不說只有死路一條……
徐三金也不逼著胡尋南,踱步到張行遠面前,遞了根煙。
平平無奇的張行遠眉頭緊皺,盯著徐三金的眼睛。
你不會也害怕了吧?覺得我在坑你?徐三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:
「你就說,這案子和你們政保處有沒有關係吧。」
「我可記得你說過,你們政保處的職責,不僅僅是防患敵特,還有收集政情、敵情、社情的責任,另外,還要審查重要崗位負責人的可靠性!」
徐三金把張行遠的原話送回去,瞥了眼張行遠麼得表情的臉,正義凜然道:
「能把東西運到香江,如果不是大有來頭,就是團伙作案。張科長,這是販賣國家資產謀私利!我一個小公安都視死如歸了,你當幹部的,可不能退縮。」
張行遠低聲道:「我只是意外,你審訊的手段,不像是一個剛入行的年輕人。」
你不是在懷疑我有問題吧?你這可是職業病啊,得治!徐三金低聲道:
「可能是天賦吧,你也知道,寫小說的都喜歡故弄玄虛。」
張行遠認真思考著徐三金的話,然後輕微點頭,算是勉強接受徐三金的解釋。
「那我繼續?」
張行遠點點頭。
……
「你們哪個單位的?」
鄒志剛抓捕劉芬歸來,看到一間審訊室門口,有幾個男子守著審訊室的門,以他在部隊偵查連和這些年的公安經驗,一眼看出幾名男子不是善茬。
其中兩名三十左右的男子身上自帶著一股子狠厲,那是見過血才會有的氣息。
一名男子當即上前攔住鄒志剛,面帶微笑:「同志,我們是市局的,有案子要處理。」
市局?鄒志剛上下打量幾人,眼神愈發警惕:「我在市局沒見過你們,哪個單位的?處理什麼案子?」
「同志,不該問的別問。」男子依舊面帶微笑,依舊寸步不讓。
嘿!在我們分局辦案,還這麼拽嗎!鄒志剛盯著對方的雙眼,強勢道:「我是東城分局刑事科科長鄒志剛,我們要看你們的證件。」
男子沉默數秒,緩緩掏出他的工作證,遞給了鄒志剛。
當鄒志剛看到政保處反間諜科時,瞳孔微微一縮。
政保處在市局向來是神秘部門,他只見過處長,以及幾個科長和一些後勤,很少見過政保處的公安幹警,都知道他們的幹警一大半,在市局外面辦公。
而且外勤的辦公地點,全都是保密的,就連他們的辦公室也是市局最嚴密的樓層,別說他鄒志剛,就算是各分局的領導,甚至是市局的幾位副局長,都進不去。
除非是直接領導他們的常務副局長,齊振東,或者是老鄭,才能進入辦公樓層。
鄒志剛知道眼前這幾位,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政保處外勤。
這些外勤面對的是窮凶極惡的敵特,怪不得身上帶著殺氣。
可他們來東城分局幹什麼?
難道因為胡尋南?
將工作證交還給對方後,鄒志剛先去找值班人員,確定徐三金和政保處的人在審訊胡尋南時,心急如焚。
胡尋南是他們的重要線索,他得到的命令,是順藤摸瓜,是打入敵人內部,找到胡尋南背後盤根錯節的組織。
反間諜科突然介入……這不是打草驚蛇嗎?
不行,得趕緊通知領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