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齊局,我是羅正。」羅正此時心裡慌慌的。
對於羅正,齊振東的態度不冷不淡,他要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,所以之前有意拉攏過羅正,只不過羅正沒有接橄欖枝:
「你們東城分局昨晚有什麼行動?」
羅正立馬道:
「市紀委的人來我們東城分局,隔離了治安科科長胡德祿,以及……區委邱書記和他的秘書,還有一個信託商店的保衛科長,都被隔離了。」
?齊振東滿腹疑惑,且懷疑羅正在胡說八道,市紀委的人跑去東城分局,還他媽隔離了區委邱書記和他的秘書?
「什麼原因?」齊振東知道,區委邱書記,以前是楊尚瑜岳父的秘書,從某種意義上來講,他們算是自己人。
羅正滿臉愁容:「沒敢打聽,不清楚。」
齊振東想罵娘:「那你們昨晚,有沒有抓一個叫吳思遠的?」
羅正愁容滿臉:「沒人匯報,不清楚。」
「……」齊振東險些罵娘,你一問三不知,被市紀委的人嚇破膽了?
「羅正,你違規違紀了?」
羅正連忙否認:
「齊局,你可以懷疑我的能力,但你不能污衊我的黨性,我羅正絕對身正不怕影子歪,沒拿過群眾的一針一線!」
「那你躲著幹什麼?別忘了你是主管治安和刑事的副局長,你們有什麼行動你都不知道,你是被下面的人架空了嗎!」齊振東沉聲道。
羅正覺得自己很冤枉,我不是說了嗎,你可以懷疑我的能力,我的能力確實差了點。
「齊局,我這就去問問,我會向你證明,我對得起我身上的衣服,對得起領導的信任。」
齊振東聲音有些無奈:「如果吳思遠沒有什麼大問題,能放就放了!」
要撈人?羅正眼珠子微微一動:
「齊局,我看見徐三金了,他在我們東城分局忙得很,很可能是他抓的吳思遠,如果徐三金不讓放人怎麼辦?」
「你確定是徐三金抓的人?」齊振東立馬警惕起來,都知道徐三金是周興順的人,沒有周興順的指示,徐三金一個還沒有分配具體單位的人,不可能跑去分局。
那周興順為什麼要抓吳思遠?
吳思遠是齊大姐要保的人,那也就是馮副書記的態度。
難道……周興順想動馮副書記?
糟了!
馮副書記是他齊振東在市委,最有力的支持者,這不是衝著馮副書記,這是沖我齊振東來了!
而且還隔離審查區委邱書記,動楊尚瑜那位常委岳父的人……
這怎麼看,都是衝著他來的!
周興順,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?
「羅正,別忘了你是東城分局,主管刑事和治安的副局長,你連自己的業務都掌控不好,我怎麼在常委會上,推薦你接替分局局長?」
媽的,你和周興順都不想我進步,以為我不知道?在這給我畫餅呢!
「齊局,我會用事實向你證明,我沒有被架空!」羅正雖然不信齊振東的大餅,可他必須證明,他還牢牢掌控著權力。
一個被架空的人,是沒有資格進步的!
羅正掛斷電話後,挺直了腰杆,他認為齊振東有一句話說得很對,他既沒有違規違法,也沒有貪污受賄,為什麼要怕市紀委的人?
難道能力差也要被市紀委談話?
那不是組織部的活嘛!
羅正雙手負後,邁著八字步,慢騰騰來到刑事科辦公室,看見鄒志剛正坐在蜂窩煤爐旁,端著鋁製飯盒狼吞虎咽,清清嗓子道:
「鄒志剛,你們昨晚是不是抓了一個叫吳思遠的?」
鄒志剛愕然抬頭:「羅局,我勸你別問。」
嘿!羅正氣笑了,你鄒志剛別以為有周興順給你做後盾,你就目無領導,真要架空我?!
如何證明自己沒有被架空?
那就是自己的命令和意志,下屬必須執行。
今天,羅正就要拿鄒志剛開刀,證明他還掌控著全局!
「為什麼不匯報?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局長嗎?鄒志剛,吳思遠如果不是刑事犯罪,立馬放人!」
放人不可能!鄒志剛扭頭,看向辦公室最裡面的張行遠。
正在寫材料的張行遠嘆口氣:「羅局,既然來了,那就別走了。」
「你怎麼在我們分局?」看見張行遠的瞬間,羅正臉都白了,反間諜調查科科長,讓他別走了……
他突然反應過來,隔離胡德祿和邱書記幾個人的,不是市紀委,是政保處的。
這是多大的案子?
一個區委副書記,說隔離就隔離?
羅正後悔走進這間辦公室,他恨自己的突然努力,被架空就架空唄,起碼還有資格被架空。
「羅局,誰讓你過來說情的?」張行遠問。
羅正咽了咽唾沫,沒有絲毫猶豫:「是齊局,張科長,難道齊局也敢審查嗎!」
張行遠扭頭對大周道:「把羅局帶去審訊室。」
「喂喂喂,張行遠,你瘋了吧,我可是分局局長,雖然是副的,可也不是你想抓就能抓的!」羅正跳起來,滿臉錯愕。
「羅局,我勸你還是配合我們,別說是你,就連齊局我們也要審查。」張行遠道。
「……」羅正眼皮子一跳,齊振東都要隔離審查?
羅正很識趣的伸出雙手:「把我銬起來,關進最裡面的審訊室,那裡最隱蔽,沒有人能接觸到我,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審查。」
張行遠啞然失笑,頭一回碰到又慫又硬氣的幹部:「感謝羅局支持工作。」
這時候,鄒志剛放下鋁製飯盒,胡亂擦了擦嘴:「張科長,我出去看看喬百強回來沒有。」
三十九分鐘前,邱書記走進東城分局,要求立馬釋放劉芬。
三十五分鐘前,邱書記被張行遠隔離。
三十二分鐘前,邱書記勃然大怒,拍著桌子要見市領導。
三十分鐘前,邱書記哭著交代是喬百強求他放人,又交代喬百強就在分局門口。
鄒志剛咧咧嘴,怪不得找不到喬百強,原來燈下黑!他立馬出去查看,結果喬百強已經離開,但是司機被抓。
司機交代了喬百強一會還要回來。
……
齊振東掛斷電話後,在家裡來回踱步,周興順已經開始動了,不及時反擊的話,會越來越被動。
他拿起電話,跟總機要了楊尚瑜岳父的電話。
在等待的幾分鐘時間,齊振東沒有察覺到,他後背冰涼,電話旁邊的那株他最喜歡的綠植,也被他差點薅光了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