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,振東啊,這一大早你有什麼事嗎?」
齊振東平復一下心情,語速稍微放慢,儘管情況很緊急,可他不能讓領導覺得他扛不住事,不管什麼時候,都要表現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穩重:
「領導,東城區的邱副書記,被市紀委隔離審查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:「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就在今天一大早,在東城分局被隔離審查了,羅正親口說的,而且徐三金在東城分局。」齊振東眉頭緊皺,他這麼問,就表示隔離審查邱書記,沒有經過市委會議的表決,是一場突然行動。
沒有經過常委會表決,只有兩種情況,要麼是情節特別嚴重,已經到了不需要常委會表決,市委第一書記親自下令。
這就很麻煩了!
要麼……隔離審查邱書記的,不是市紀委,而是中紀委。
如果是中紀委越過市里去隔離審查一個小小區委書記……那問題更嚴重,更麻煩!
齊振東心臟怦怦跳,周興順這次玩這麼大嗎!
「徐三金?周興順特招進來那個《高山》的作者?你的意思是,周興順在搞小動作?」楊尚瑜的岳父沒有意識到,自己的聲音陡然提高。
齊振東緩緩道:「目前情況還不明朗,不過,齊大姐今天早上,給我打電話,讓我放一個叫吳思遠的人,也是被東城分局抓了。」
「吳思遠是誰?」
齊振東不能說不知道,緩緩道:「齊大姐的態度,也就代表著馮副書記的態度,不管吳思遠是誰,都說明周興順要動手。」
電話那頭響起劃火柴的聲音,緊跟著是香菸呲呲地燃燒聲,跟電話里的電流聲結合在一起。
格外沉重。
十幾秒後,楊尚瑜的岳父道:「我知道了,有新情況,及時跟我匯報。」
「好的領導。」
兩邊都是匆匆掛斷電話。
楊尚瑜的岳父立馬開始撥打電話,先是給市紀委打電話,得知不是市紀委隔離審查的之後,神色凝重。
又趕緊四處打電話,打探一番後,確定中紀委沒有任何動作,也確定公安部紀委沒有任何行動。
心裡沒底了。
他又聯繫市委第一書記的秘書,得知第一書記也不知道這事後,楊尚瑜的岳父徹底茫然了。
到底從哪冒出來的人?
越是摸不透具體情況,他越是不踏實,思索片刻後,他讓秘書去找他那個神一場鬼一場的女婿楊尚瑜,讓他去東城分局,打探一下情況。
他還特意叮囑秘書,讓秘書轉告楊尚瑜,對徐三金客氣點,儘量化解兩人之間的摩擦,萬萬不可加深矛盾。
隨後,他要了馮副書記辦公室電話,沒人接聽。
「去市委!」他顧不上吃已經準備好的早餐,習慣性的拿起今天得報紙後,大步往門外走去。
司機匆匆打開車門,心裡疑惑不等秘書了嗎?
然後開車直奔市委,剛到市委大門口,碰巧遇見馮副書記的車。
「老汪,來這麼早匯報工作啊。」馮副書記笑呵呵地打著招呼。
你還笑得出來!汪泉隱快步走到馮副書記身邊,壓低聲音道:「周興順出手了。」
???馮副書記眼裡閃過錯愕之色,周興順不過是市局副局長,他出手,你我慌什麼?
下一秒,馮副書記眼皮微微一跳,能讓汪泉隱這般謹慎,是周興順背後的人出手了?
「走,辦公室說。」
汪泉隱見四周沒人,邊走邊說:「吳思遠被抓,小邱被隔離審查,我打聽了一圈,不是市紀委,也不是上面,情況現在很糟糕。」
「吳思遠是誰?」馮副書記茫然問。
汪泉隱腳步微微一頓,這時候你還藏什麼?他不動聲色:
「齊大姐讓齊振東放吳思遠,是不是你家親戚。」
胡說八道,我家沒有姓吳的親戚!馮副書記臉色微微一沉,以他對自己愛人的了解,肯定是背著他,給什麼人承諾了。
這個蠢女人!
警告過多少遍了,不要瞞著他搞東搞西,也不要背著他收人禮物,仗著自己哥哥如日中天,總是把他的話當成放屁。
就像上次,那個蠢女人竟然敢占用市委獎勵給徐三金的名額,還是給了她自己一個遠房親戚。
她那個遠房親戚也是不要臉,竟然改姓馮,一口一個叔,馮副書記差點噁心吐了!
如果不是你家是一棵參天大樹,看我離不離婚就完了!
「老汪,你是說,隔離審查小邱和那個吳思遠的,不知道是哪家單位?」
汪泉隱點頭:「這才是麻煩的地方,不知道對方是誰,我們有力也無處使。」
說著,兩人進了辦公室,馮副書記沉著臉拿起電話:
「我給周興順打個電話,問問他到底要幹什麼。」
周興順辦公室電話,無人接聽。
馮副書記皺眉,打給齊振東,電話接通的瞬間,馮副書記劈頭蓋臉道:
「齊振東,我不管我愛人給你說了什麼,吳思遠這個人不能放,你是人民公安,不能徇私枉法。」
電話這頭,剛剛到辦公室的齊振東陪著笑臉:「馮書記,齊大姐那邊……」
「你不用管。」
「好的馮書記。」
「我問你,東城分局到底在搞什麼?要不要連我一起隔離審查?」
馮副書記拍著桌子,既然不是市紀委,也不是中紀委,那誰有權力隔離審查一個區委書記?
他完全沒有想到,也不會想到,是市局政保處的小科長乾的,全然是燈下黑了。
齊振東道:「馮書記,我正準備打電話詢問……」
「不要打電話,你親自去一趟,半小時之內,給我回電話。」馮副書記道。
「是。」齊振東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又道:「馮書記,您還是和齊大姐通個氣,這個吳思遠,齊大姐好像很上心。」
那你肯定是誤會她了,她總是抓不住重點!馮副書記其實心裡也沒底,不知道自己愛人,又挖了什麼坑。
他內心祈禱,吳思遠最好別牽連他。
「你立刻去東城分局。」
……
鄒志剛押著不斷叫嚷的喬百強,回到分局。
此時的喬百強,用狂躁來掩飾他的心虛和心慌,跳腳罵娘,五官猙獰:
「我警告你,耽誤了我的工作,今天整個京城的百貨都會短缺,這個責任你擔不起……」
「你認識你們馮副書記,你最好現在就放我……」
正巧,徐三金從審訊室出來,手裡緊緊攥著崔康泰的筆錄,已經確定,林啟程就住在崔康泰父母家的小院。
現在,必須立即抓捕林啟程。
徐三金在鄒志剛耳邊說了一句,鄒志剛愣是沒聽清,側著耳朵道:「你大點聲。」
「……」
徐三金轉身,一拳搗在喬百強的嘴上,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,只聽見喬百強嗚嗚嗚的痛苦呻吟。
叫你媽呀,工作都進行不下去了。
「徐三金,你瘋了嗎,為什麼打人?」
齊振東低沉的怒吼聲,從身後傳開,徐三金轉身,就見齊振東臉色陰沉至極。
徐三金咧嘴:
嗷游~
來了一個大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