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待所二樓。
常念蘇得知盜墓團伙已經伏法,歡呼雀躍。
「徐三金,謝謝你。」常念蘇忽閃著眼睛,從床頭拿起一條白色的圍巾,遞給徐三金:「我今天沒事,親手織的,送給你。」
嗯……
這顏色是不是太騷氣了?!
還有,昨天晚上送你來的時候,你可沒帶毛線織針啊,你出去買了?
「我不喜歡戴圍巾。」徐三金滿臉真誠,「要不你送你爸吧。」
「哦!」
常念蘇輕輕癟了癟嘴,眸子裡閃過失落之色,旋即又裝作沒事一樣笑道:「正好我爸也缺一條圍巾。」
「常念蘇同志,有時間你還是請我吃飯吧。」徐三金看見常念蘇強行解釋的樣子想笑。
「好呀!」常念蘇的眸子又亮了,「那就今晚吧。」
「改日吧!」
徐三金搖搖頭:
「今晚我還有任務。」
「行,那就改日!」
……
天色將暗,大柵欄附近,楚雲飛腳步匆匆走出胡同,見徐三金戴著墨鏡,在一處大碗茶攤子前坐著,走過去坐下後,輕聲道:
「三金哥,喪彪不在家,大娘說他一大早出去就沒回來。」
徐三金眉頭微皺,喪彪整天都沒回家?
老娘都不管了?
不會是跟著張愛東那個女人,給老外找包吧?
「不管他了,咱們倆去。」徐三金放下大碗茶,給了一毛錢,一個年輕姑娘找了八分錢。
他今晚的任務,是抓捕黃安炎和他小舅子牛建國,然後連夜審問。
本來給徐三金派了市局治安處的人,徐三金擔心牛建國腐蝕了個別人,畢竟楊尚瑜就給他們開過後門。
安全起見,徐三金決定用楚雲飛和喪彪。
沒料到喪彪沒回家。
「三金哥,要不去街道辦看看?說不定那小子鑽在聯防隊呢。」
徐三金起身,順手把兩個熱乎的糖餅塞到楚雲飛手裡:「時間不等人,牛建國該下班了,你帶槍了吧?」
「帶了。」楚雲飛拍了拍腰。
「牛血呢?」
「一時著急找不到,豬血行不行?」
徐三金點頭:「只要量大就行。」
楚雲飛掀開棉襖,脖子上掛著兩袋液體,袋子是塑膠袋,是徐三金花一毛錢,從供銷社買了五個塑膠袋。
當下的塑膠袋不比後世的透明塑膠袋,乳白色,很厚,主要是用來裝醬油和醋一類的液體。
「夠用,到時候看情況,我捅你,你就捏破塑膠袋。」
楚雲飛點頭,然後大口吃著糖餅,跟著徐三金穿過熱鬧的人群,出了四九城,來到朝陽區的機電二廠大門口。
正是下班時候,自行車大軍魚貫而出,兩人直接來到門衛室,徐三金吊兒郎當扔了包煙給保衛科:
「我找我哥牛建國。」
保衛科的工作人員一聽是找牛建國的,瞬間滿臉笑意:「牛主任還沒出來呢,你們進來等一會。」
「我哥說讓我們直接進去找他。」徐三金多少有些匪氣在身上,直勾勾盯著保衛科工作人員,本來那傢伙還猶豫呢,畢竟不是廠子裡工人。
只是看見徐三金不好惹的模樣,加上牛建國又是機電二廠工會主任,平時在單位很囂張,經常會有社會閒散人員找牛建國,不讓進去,保不准又要被牛建國罵。
「同志,登記一下。」
徐三金隨手把登記本扔回去:「你自己登記。」
啊?工作人員沒見過這麼囂張的,訕笑道:「那你們別亂跑啊,牛主任現在應該在辦公室呢。」
徐三金和楚雲飛,大搖大擺進了機電二廠。
辦公樓是一棟五層的紅磚樓,徐三金按照事先給的資料,精準來到三樓工會主任辦公室。
門關著,門縫有光亮。
楚雲飛見徐三金左右看看,然後手伸進腰,他立馬拔槍在手,卻見徐三金掏出一雙嶄新的長筒絲襪,扔給他一隻。
???楚雲飛茫然了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:「三金哥,我也沒有對象啊……」
「干一行像一行,劫匪就該有劫匪的樣,套頭上。」
徐三金率先把絲襪撐開,往腦袋上套,五官被絲襪勒變了形,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這麼緊嗎?
楚雲飛學著徐三金,把絲襪撐開後套頭上,腦袋後面還留著一截絲襪,腦袋一甩,那一截絲襪甩到腦後,繞了個圈,打在耳朵上。
兩人四目相視,別說看不出原來的樣子,像是臉蛋被驢坐了一百零八次。
然後徐三金掏出彈簧刀,楚雲飛拔槍,敲門。
「誰啊。」辦公室里傳出不耐煩的喊聲。
「牛主任,我保衛科的小王啊,有人找你,說是和你約好的,晚上要一起見黃行長。」
房間裡椅子挪動的聲音響起,緊跟著是腳步聲。
咔嚓!
門打開。
一張大臉露出來,本來警惕審視的眼神,頃刻間在黑漆漆的槍口下,猛然收縮。
「敢出聲打死你!」楚雲飛的槍口抵住牛建國的腦門,一步步走進辦公室,然後徐三金快速鎖門。
牛建國舉著雙手,看著面前兩個面目全非的男人,暗道糟了。
「你們幹什麼的?」
「這還不明顯嗎,搶劫啊!」
徐三金反手一巴掌,甩在牛建國後腦勺上,根據你的資料顯示,你不是欺軟怕硬的主嗎,今天還挺硬氣!
「你是黑市上最大的黃金買家,我們兄弟今天不多要,給五十根大黃魚就行。」
牛建國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劫匪,敢來他們單位搶劫,張口就要五十根大黃魚。
你們知道現在一根大黃魚多少錢嗎!
怒火在牛建國內心蔓延,也不打聽打聽,我牛建國在朝陽什麼地位?
「兄弟,你們不怕有錢拿沒命花……」
楚雲飛反手槍把砸在牛建國的腦袋上,一聲悶哼後,牛建國痛苦捂著腦袋,就見鮮血從他指縫溢出來。
「孫賊,裝你媽呢,怕死我們會來找你?」
楚雲飛從小在街巷裡混大的,人不狠總是會被欺負,身上的匪氣,那是真的匪氣,比徐三金裝出來的更有壓迫感。
牛建國愣是忍著疼不吭聲,惡狠狠盯著楚雲飛:「我記住你了……」
記你媽!楚雲飛反手又是一槍把,砸在牛建國捂著頭的手背上,疼的牛建國手夾在襠部,五官猙獰,鮮血瞬間糊了一臉。
徐三金拉過椅子坐下,翹著二郎腿,手裡的彈簧刀放在膝蓋上,靠著椅子背:
「我們兄弟現在是通緝犯,要錢跑路,不想死就老實給金條,反正我們不介意手裡再多一條人命!」
說著,徐三金把腦袋上的絲襪拽下來,太他媽緊了,還看不真實!
牛建國心裡咯噔一下,立馬把頭低下,緊緊閉著雙眼,幾乎是哀求的語氣道:「哎哎哎,你把絲襪戴上行不……」
「抬頭看我!」徐三金想笑,他單純只是因為絲襪太緊,不過你小子果然沒讓人失望,果然是個外強中乾,欺軟怕硬的傢伙。
牛建國腦袋搖的像撥浪鼓:
「兄弟,江湖規矩我懂,我不看你臉,你也別弄死我,不就是要錢嗎,我給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