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金饒有興致地往前壓著身體:
「一個供銷社會計,能有那麼多錢買金條?你這是逼我不合適啊。」
「是真的,我讓人跟蹤過他,他真的是供銷社的會計,我也不知道一個供銷社,怎麼能貪污那麼多錢……」
跟蹤?你這個中登,想黑吃黑呀!徐三金眯著眼:「叫什麼?家住哪?」
得到確切地址後,徐三金用彈簧刀拍了拍牛建國滿是血痕的臉頰:「這他媽也不夠五十根啊,繼續說。」
「還有……還有一個大買家,我姐夫說過,連續一年買黃金,差不多有一百多根,但不是本地人,人在津門,叫什麼我不知道,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,都是我姐夫在接觸……」
津門!保不齊是反動勢力在津門的核心骨幹。
「這就不合適了吧,什麼都不知道你說什麼?我要的今晚就能搶的!」
「真沒了,剩下的都是一根兩根的出手或者買入,我們也不管他是誰,真的……」
徐三金收槍:「牛建國,那就跟我走一趟,去你姐夫家裡轉轉吧。」
啊?牛建國縮著脖子。
「牛建國,你姐夫馬上也會被抓,他家裡的錢要被沒收的,都說窮家富路,你就不想多帶點錢跑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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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是這麼個道理!牛建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,他姐夫家有多少錢,他不清楚,但他知道,他姐夫在香江滙豐銀行有帳戶,起碼有幾十萬。
有了這筆錢,他在香江也能活的很滋潤。
「那……那……他怎麼辦?」牛建國瞥了眼死不瞑目,倒在血泊中的楚雲飛,匆忙把頭撇開,心裡默念著:
兄弟,冤有頭債有主,你可千萬別找我……
徐三金起身,抓著牛建國的肩膀拎起來:「他死在你辦公室,你問我怎麼辦?」
「可……可人不是我殺的?」
「你能說得清嗎?除了跟我合作,咱倆一起去香江外,你沒有其他退路了。」
跟你合作?我怕你弄死我啊。
「有車嗎?」
牛建國先是搖頭,然後趕緊點頭:「我們工會有一輛,鑰匙在抽屜里。」
「去拿!」
牛建國閉著眼,躡手躡腳跨過楚雲飛,從抽屜里拿出車鑰匙,又躡手躡腳地回到徐三金面前。
「好好開車,別想些有的沒的,子彈可不長眼,走吧。」
徐三金把一頂帽子,戴在牛建國腦袋上,替他擋住傷口,又扔給他一條圍巾:「把臉上的血擦一擦。」
處理好之後,徐三金用槍頂著牛建國的後腰,出了辦公室。
幾分鐘後,楚雲飛活動了一下脖子,嘎巴作響,然後從血泊中坐起來,開始搜查牛建國辦公室。
一輛方頭方腦的黑色國產轎車,上海SH760,順利駛出機電二廠,徐三金坐在后座上,槍口抵著牛建國的腰。
二十分鐘後,徐三金髮現路不對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,這條路是通往東城分局的。
徐三金沒吭聲,就見牛建國臉頰上豆大的汗珠子,啪擦啪擦往下掉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,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幾分鐘後,路過東城分局的時,牛建國猛然踩下剎車,然後拉開車門跳下去,貓著腰抱著頭跑著S型,沖向東城分局的大門。
這一路上,他思索再三,身後的通緝犯一言不合殺同伴,牛建國擔心把他帶到姐夫家,那他們一家子是不是要整整齊齊一起死?
小侄女才十一歲啊!
關鍵是他女兒已經在姐夫家住了好幾晚上了……
牛建國一咬牙,自己勞改二十年,總比全家丟了性命強。
「殺人啦……」
「救命啊……」
「公安呢,快救我……」
牛建國躲到了門口的柱子後面,喊破了喉嚨。
不到半分鐘,幾名公安匆匆衝出東城分局,柱子後面的牛建國如獲救星,哭著喊著:
「救命……有通緝犯要殺我……就在車子裡……他有槍……」
幾個公安頓時神色一凝,有人已經拔槍在手,躲在另一個柱子後,觀察車子。
門衛嚴大爺端著一把波波沙,罵罵咧咧衝出來,槍口對著車子,亢奮大吼:
「下車,狗日的,老了老了還能立功!」
車上,徐三金趴在車窗上,衝著嚴大爺笑:「是我,徐三金。」
嗯?
嚴大爺走下台階,仔細一看還真是徐三金,頓時那雙老眼滿是失落之色,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車子,眼神變得渾濁起來,罵罵咧咧地放下槍:
「狗日的,到手的功勞飛了!」
嚴大爺轉身走了,那幾個公安也走出來,古怪的看著徐三金。
「把牛建國按住,他是市局要抓的人。」
幾個公安立馬將一臉懵逼的牛建國按在地上,牛建國眼睛瞪得像銅鈴,感覺腦子被燒了。
怎麼回事?
公安現在都這麼明目張胆的包庇殺人犯了嗎?
「三金同志,還沒下班呢?這個傢伙犯了什麼事?」有刑事科的公安跟徐三金抓了一天人,算是熟悉,他熱情迎上去,給徐三金遞了根華子。
徐三金笑:「不該問的別問,銬起來,隔離審查。」
「嗷呦……明白。」
不對不對!
牛建國徹底傻眼了,他不是通緝犯,他是公安!
沃日你媽哦!
公安現在抓人都是這種路數嗎?你他媽一個公安,整的跟劫匪還像劫匪……
「同志,我親眼看見他殺人了……真的,就在我辦公室,血流了一地,不信你們可以去查……」
啪嘰,徐三金一巴掌甩在牛建國腦袋上:「說你蠢,你還真蠢給我看,不演一出殺人戲,能把你嘴裡的實話掏出來?」
「……」
牛建國滿腔怒火卻又不敢發作,看上去窩囊極了。
……
門頭溝
某公社某村
徐天和鄒志剛進了村,徐天神色凝重:「連長,上面真決定行動?那首惡抓不到,多憋屈?」
「一切為了維穩,咱們聽命行事,其他的不要管,別說了,前面有人。」鄒志剛叼著煙,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。
前方不遠處,漆黑的夜色中,一束髮黃的手電筒光芒,閃了三下。
鄒志剛拿出手電筒,也閃了三下,兩長一短!
不一會,夜色中走出一名中年男子,男子佝僂著後背,滿臉堆笑:「呦,這不是鄒科長和徐天兄弟嗎,有幾天沒見了哈。」
「這兩天有任務,沒時間。」鄒志剛摟著男子的脖子,「今晚盤口大不大?明天場子是不是該轉移陣地了?」
「嘿,鄒科長,你來的真是時候,有人找你,想撈個人,說是人能撈出來,給你這個數……」
那人豎起一根手指。
「一千塊啊?那要先說好,在東城分局可以,其他分局要加錢的。」鄒志剛道,
那人搖搖頭:「是一萬塊!」
「撈什麼人?」鄒志剛驚了一下。
「你認識,胡尋南胡經理,聽說被你抓了。」
還真有人打聽胡尋南……
「什麼人?」
「在場子裡呢,是個年輕人,看起來是高幹子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