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孫桂琴同志,一旦查實是傅婉寧用其他手段,頂替了你的值班長,我一定秉公處理。」
傅婉寧瞬間慌了神,一把抓住姚書記的胳膊:
「你給我說清楚,你什麼意思,你睡我的時候,可不是這麼說的……」
啪!氣急敗壞的姚書記一巴掌甩在傅婉寧臉上,力道之大,傅婉寧原地打轉,踉蹌栽倒。
姚書記臉色陰沉至極,蠢貨,這種話是能當眾說的?
你想害死我嗎!
世界安靜了,食堂的工人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,書記竟然敢當眾毆打工人?
哦!傅婉寧仗著跟書記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,囂張跋扈……
那她活該!
呸!
有曾經被傅婉寧欺負過的工人,擠過來後,憤憤啐了一口濃痰在傅婉寧臉上:
「活該,沒想到你也有今天,我不敢往領導臉上吐痰,我還不敢往你臉上吐嗎。」
你這說的什麼話,你乾脆指著我鼻子罵得了,姚書記臉色愈發陰沉。
這時候,紀白晴沉聲道:
「姚書記,我們中青報會時刻關注,等著你的後續調查。」
被架在火上的姚書記違心而笑:「記者同志,歡迎監督我們的工作!」
他又看向孫桂琴:
「也請孫桂琴同志相信我,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。」
孫桂琴想了想:「那楊秋紅呢?她的公道誰給?」
姚書記臉色微變,瞳孔猛然一縮:
「你和楊秋紅什麼關係?」
「她是我師傅的女兒。」
壞了!
事情不受控制了,這是要舊事重提!
姚書記僵在原地,直愣愣看著孫桂琴被眾人簇擁著離開。
……
五輛披紅的卡車招搖過市,一等英模之家的牌匾格外耀眼,引來無數路人紛紛駐足側目。
胸前一朵大紅花的徐三金,站在車廂最前列,面帶微笑,四處招手。
路口遇到交警,他們非但不管,還敬禮!徐三金很生氣,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嗎?車廂後面不能坐人,不知道嗎?
算了!這裡是1980年,連酒駕都不是罪。
「小徐,你對你的另一半有什麼要求?」
年近五十的靳瀾,隨著車子顛簸而顛簸,這會兒臉色慘白,胸腔里似乎有東西要噴涌而出。
徐三金暗道一聲蒼天,今天在市局,已經有七八個人過來打聽他對另一半的要求,要給他介紹對象。
其實吧,他的要求挺簡單的。
起碼是個女子吧。
低頭不見腳尖,不過分吧。
能玩到一起,也不過分吧。
這種種要求,匯聚成兩個字:隨緣!
靳大姐瞥了眼徐三金,哇的一聲吐出來,臉色越發慘白,徐三金臉都黑了,扶著靳大姐的胳膊,幽幽道:
「靳大姐,我有那麼噁心嗎?」
「你這孩子,大姐我暈車!」靳大姐哭笑不得,從兜里掏出手絹擦了擦嘴角。
哪哪都難受的靳大姐,已經顧不上什麼策略了,開門見山道:
「我有個侄女,人品模樣沒的說,就是父母走得早,小徐啊,改天去大姐家裡吃飯,大姐介紹你們認識一下。」
徐三金想起發車前,周興順小聲叮囑他,儘量和靳大姐搞好關係,對他沒壞處。
還有周興順對靳瀾的態度來看,那不是一個上級對下屬該有的態度,嗯,靳大姐家世不簡單。
現在直接拒絕靳瀾,怕是人家面子上不好看,秉著要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原則,徐三金嘆口氣:
「靳大姐,我結過婚,配不上好姑娘。」
「你結過婚確實是你人生中不光彩的事。」
靳大姐直言不諱,徐三金咧嘴,你倒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啊。
「但是,你親手把前妻送去勞改了,我是不怕你們舊情復燃的!」
靳大姐也不知道是在夸徐三金,還是在諷刺他是個狠人。
夸也好,諷刺也好,徐三金倒是無所謂,關鍵是靳大姐給他逗樂了:「靳大姐,你就不怕我把你侄女也送進去勞改。」
「嘿,怎麼蟄,你當我這個姑姑是吃乾飯的!」
靳大姐嘴巴發苦發臭,就缺一口水漱嘴,然而沒有,她用手帕捂著嘴,微微別著頭:
「你和你前妻的事,我一個外人不好說什麼,小徐,你就給大姐一句準話,見是不見,關鍵是我覺得你們兩個孩子般配。」
說著靳大姐眼眶微紅,又想起她的侄女姜拾月,她父母去世後,靳大姐把姜拾月接自己家裡養了一段時間。
可小小的姜拾月,見到和自己父親有幾分相似的靳大姐,總是哭著要找爸爸媽媽。
嗓子哭啞了。
人也瘦脫相。
心疼姜拾月的靳大姐,只好先把孩子放在她哥哥的老戰友家裡養著。
可養著養著,那位老戰友不願意還孩子,且孩子在那邊也過得挺好,靳大姐也就沒把姜拾月往回領。
就這樣過了十幾年。
眼看著要談婚論嫁的年紀,靳大姐想著幫姜拾月張羅一門好親事,也算對得起去世的哥哥。
巧了,她對徐三金各方面都挺滿意的,小伙子能文能武,除了離過一次婚有點不完美,當然了,靳大姐讓劉東陽調查過,離婚不是徐三金的過錯。
如果和他和姜拾月成了一對,靳大姐不介意動用一下手裡的人脈,讓徐三金走的更順暢些,更遠些。
你快離我遠一些吧,中午吃咸韭菜了?滂臭!!徐三金認真道:「靳大姐,我實話實說,我現在有對象了。」
嗷嗚……靳大姐看著徐三金真誠的臉,又吐了。
「……」你吐就吐,你看著我臉吐是幾個意思?徐三金覺得靳大姐就是故意的。
靳大姐擦擦嘴角,長嘆一口氣,有幾分惋惜之色:
「感情這事還真是靠緣分,看來你跟我侄女沒緣分,你小子錯過了一樁天大的好姻緣吶,你的命真苦。」
???我命苦嗎?
你眼裡的惋惜,原來是替我惋惜!
徐三金腹誹你侄女莫非是仙女不成,不和她搞對象就是命苦?
說話間,卡車停在了紡織八廠大門口,鑼鼓喧天。
保衛科的人匆匆跑出來,瞧見這浩大聲勢,有些不知所措,加上正是快開工的時間,外出地工人正往回趕,不一會兒就把大門口給堵了。
戴著大紅花的徐三金昂首挺胸,站在大門口,身後那塊一等英模之家的牌匾,熠熠生輝:
「這位是市公安局宣傳處處長靳瀾同志,來給徐有福和孫桂琴同志送一等英雄模範之家牌匾,讓你們領導出來迎接!」
稍稍緩和一些的靳瀾依舊是臉色蒼白,胃裡翻湧,聽到徐三金的話,差點氣笑了,你以為我是局長還是市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