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徐公安,材料還是您自己買合適,我可以告訴您哪有賣的。」石青陽似乎是嫌麻煩,不願意接這件事。
徐三金見對方堅持,點點頭:「倒是也行。」
石青陽笑:「我今晚回去羅列出材料的清單和購買的地址,順便算一算工錢,咱們明天還在這見。」
三人分道揚鑣,徐三金正琢磨著下午去找紀白晴,看看有沒有稿費單,聽見身後有人喊他,腳剎停車,回頭一瞧。
石青陽跑著過來,身邊跟著板兒爺老魏。
「徐公安,金磚您要不要?」石青陽微微喘著氣,老魏不愧是板兒爺,臉不紅氣不喘、
金磚?徐三金瞳孔微微一縮,這麼囂張嗎,光天化日之下,你問一個公安要不要黃金?!
石青陽看見徐三金臉色微變,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忙改口道:「徐公安,是舊鋪地的大方磚,蘇州出的!」
嗷吼!
你說的這種金磚啊。
徐三金當即來了興趣,那玩意他在網上見過,烏黑髮亮,敲擊有金石之聲,是蘇州那邊用陽澄湖還是太湖裡的泥做的。
工藝挺複雜的,據說做一塊金磚,得三年的時間。
「你有?」徐三金問。
石青陽忙搖擺雙手,我有也不能賣給你啊,那不是投機倒把嗎,我賣給信託商店,也不賣給你,再把我抓進去!
「今年我給紫禁城換地磚的時候,在信託商店選過磚。」
「有些是從王府里拆出來的,有些是農民或者工人從圓明園、頤和園裡找到的,基本上都送到了信託商店。」
「因為有瑕疵或者磕磕碰碰的,這些價格低一些,基本上一塊磚一塊左右。」
「您運氣好,幾天前,我聽信託公司的朋友說,有一批舊磚,是一夥倒賣國家資產的犯罪團伙,準備運到香江去賣的,被你們公安抓了。」
「紫禁城的把品相完整的全都挑走了,剩下的賣給了信託公司。」
「我那朋友不想幾塊幾塊往出賣,給我兩條煙,托我找找人,看能不能一次全拿走,您如果感興趣,我帶您去瞅瞅。」
嘿!徐三金笑了,準備運到香江去……那不就是自己破獲的走私案嗎。
好嘛!
到頭來便宜了自己!
「你剛才說一塊磚一塊錢,那不貴,有多少我全要了。」徐三金大手一揮,不差錢。
石青陽有些尷尬地笑笑:
「徐公安,那是拆出來的舊磚,信託商店全按照舊磚收的,所以便宜些。」
「我說的這批磚沒用過,雖然品相完好的紫禁城挑走了,剩下有些瑕疵和磕碰,但上面帶有完整年號的官款,多是乾隆嘉慶光緒三朝的,也有永樂嘉靖萬曆三朝的。」
「所以嘛……價格貴一些,七塊錢一塊。」
嘶……
七塊錢一塊帶有年號的大金磚,那可都是文物了,鋪地上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?
隨之一想,那玩意不鋪地上,難道還專門珍藏著嗎?徐三金沉吟了數秒:「有多少塊?」
「大概一千三百多塊。」
哎呦喂,全拿下得……好多錢。
錢快不夠用了怎麼辦?
買房花了三萬九,加上原來的存款,紀白晴和周興順借的錢……還剩下兩萬七,別等房子修繕完,錢也花完了。
幸好,紀白晴上次說,還有不少稿費單在路上,要不然又得掰開腦袋找小說。
「走,帶我去看看。」
信託公司倉庫
徐三金站在一摞摞金磚前,手指輕輕撫摸過表面,沒有感受到歷史的濃厚沉重,只有金磚的冰冷。
他縮回手,繞著轉了兩圈,心裡有數了,所謂的磕磕碰碰,並不嚴重,無非是磕掉一些小小的指甲蓋大小的邊角,紫禁城用不行,他徐三金用,綽綽有餘。
「這一千三百多塊,都有年號?」
徐三金轉身,信託公司經理點頭,有幾分愁容:
「徐公安,明代的有九十七塊,你看這塊,上面刻著嘉靖:南直隸蘇州府管工同知安節,明代的落款簡單些。
「清代的落款更細緻,有年款,何年何月,尺寸多大都有細緻記錄,還有官款,江南蘇州府知府紹大業,知事丁士英管造。您看,窯款也有,窯戶的名字很清楚。」
那些落款,全部在金磚側面。
徐三金指尖划過清代的落款,嘖了一聲,嘀咕道:「清代也管的太嚴了吧,對窯戶很不友好啊。」
經理嘆口氣:
「說實話,我現在非常後悔從文物公司手裡搶走這些舊磚。」
「市里找我們和文物公司出價,當時我看不慣文物公司二五八萬的死樣,跟他們置氣,一塊磚六塊四的價格拿下的。」
「結果分配到底下各家信託商店,問的人倒是挺多,但都是想買一塊兩塊,說是收藏用,那我這一千多塊賣啥時候了。」
「徐公安,您要誠心要,我也不七塊錢了,一塊磚您給我加兩毛錢,全拉走。」
那就是六塊六一塊磚……
「行,我全要了,負責送貨嗎?」
經理立馬眉開眼笑,抓住徐三金的手用力甩了兩下:
「不送貨!」
那你這麼高興幹什麼!徐三金犯難了:「這玩意我怎麼弄回去?」
「徐公安,我給你找輛車,您給司機兩包煙就行,然後我再給您找幾個力工,幫您搬卸,您給人家點辛苦費。」
一道聲音從徐三金身後響起:「徐公安,我來搬卸就行,一塊磚您給兩分錢行不。」
徐三金回頭看了眼老魏,按分為計價單位,到現在都沒適應。
那一塊金磚二尺二寸,也就是七十厘米的長寬,厚十厘米,重兩百斤左右,一塊磚兩分錢……
這力氣活,確實不值錢。
「一個人行嗎?」徐三金可不敢讓一個人這麼幹。
「乾的就是力氣活,我把我三個兒子叫過來,我們都是農村的,有使不完的力氣,保證全須全尾送到家裡去。」
徐三金點頭:「我明天早上過來付錢,你叫上你兒子,九點在這裡等著。」
「好嘞,您瞧好吧。」老魏滿臉感激之色,這年頭賺錢太不容易,他拉板車,一天好了能賺一塊錢,一個月也就二十五六塊左右,遇到颳風下雨,就沒收入。
這些磚搬完,差不多就頂他一個月收入了,一把年紀的老魏,激動地手微微抖。
這些幹部真他媽有錢,比我們公社書記還有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