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繼業終於意識到,徐三金這個胡同里的孩子,手段很刁鑽,不好對付,總是能輕鬆就把他的優勢化解掉。
可他今天還就要跟徐三金爭一個高低,不信你個小公安還能再碰到走私案和反動案。
真有那麼多案子,京城得亂成什麼樣?
「你少在這打著組織的旗號,謀取你自己的私利,我今天還非要看看你有什麼工作!」
徐三金無語,朋友,你咋這麼不聽勸呢?
看在咱倆眼光一致的情分下,再給你一次機會:「你級別真的不夠,我勸你別問了。」
「我看你是心虛。」徐三金越是這樣,裴繼業覺得自己越有勝算。
徐三金搖搖頭,既然如此……那就成全你:
「我去打電話匯報工作。「
「你跟我一起吧,順便聽一下。」
徐三金招招手,率先往街道辦走去。
聽見街道辦大門後面,有輕微細碎的腳步聲匆忙響起,他加快腳步進了街道辦,正好看見姜拾月的背影,閃進了一間房裡。
「……」
嘿!這姑娘怎麼還喜歡聽牆角?
借了收發室的電話,徐三金沉吟幾秒後,跟總機要了政保處張行遠的電話。
「張科長,是我啊,徐三金。」
電話那頭,張行遠開玩笑道:「三金老弟,你不會又發現了敵特吧。」
「猜對了!」
徐三金看了眼雙臂抱胸,嘴角勾著淡淡嘲諷笑意的裴繼業,接著道:
「我發現了可疑人員,我懷疑是敵特,這人有親人在香江……」
徐三金一邊說著今天的所見所聞,時不時掃一眼裴繼業,裴繼業從剛開始的輕蔑,變成神色凝重,最後眯著眼。
「你在那裡別動,我馬上過去。」張行遠聲音有些興奮。
「張哥,還有件事,如果敵特的消息泄露了怎麼辦?」
張行遠深吸一口氣:「徐三金,注意保密條例,我警告你,不要告訴任何人!」
「可他已經知道了,他就在旁邊,說自己是區委書記的秘書,非要插手我這個電話,怎麼勸都不聽。」
徐三金掃了眼裴繼業,他臉都黑了。
電話那頭張行遠沉默了足足十七秒,無奈苦笑:
「徐三金,規則不是你這麼用的,你不能看誰不順眼,就用規則隔離誰吧?」
嘿!徐三金急了,我心眼有那麼髒嗎?
「我勸他好幾次,他非要打聽我什麼工作,我再不說,他就要去海淀區委告狀,我怕呀。」
「……」
你一個大喊著要扛匾跪市委的人,你會怕?張行遠心想我信你才見了鬼,無奈道:
「先讓他在那等著,不許他接觸任何人。」
徐三金點頭:「明白,把他隔離,不讓他接觸任何人!」
掛斷電話後,徐三金攤開雙手,無辜地看著臉色漲紅,惱羞成怒,想幹掉徐三金,又不能動手的憋屈的裴繼業。
「小裴,從現在開始,你不能走出這個房間一步,也不能跟任何人有交流,直到政保處的人帶你走。」
「如果敵特消息泄露,或者敵特跑了,那都是你的責任。」
裴繼業咬著牙,拳頭捏的嘎巴響:
「我聽從組織的安排!」
徐三金伸著懶腰,神清氣爽,指了指牆角:「你去那邊,這裡有電話。」
「……」裴繼業深吸一口氣,知道這是程序,也知道很快會沒事的,他走向牆角:
「你很好,咱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。」
「你看看,你這人就是心眼小,我勸你你非不聽啊,現在反倒賴我?」
徐三金搖搖頭,大搖大擺走出收發室,坐在門口等著張行遠過來。
不管瘸腿老王是不是敵特,先把這小子囂張氣焰壓一壓再說。
片刻後,沒等到張行遠過來,姜拾月先過來了,她神色如常,好像聽牆角的不是她,走到徐三金面前,左右看看,有些疑惑:
「裴繼業呢?走了?書記要的文件也沒拿呀。」
徐三金指了指收發室,姜拾月抬眸一掃,見裴繼業黑著臉站在牆角,四目相視時,裴繼業硬是擠出一抹笑容。
「你在那幹嘛?書記不是著急要文件嗎,你趕緊送回去。」姜拾月招手,裴繼業不動。
???
不明白髮生什麼姜拾月又看向徐三金,等他一個解釋。
徐三金招招手,示意姜拾月把耳朵湊過來,姜拾月這次沒有猶豫,剛才擔心裴繼業以勢壓人,徐三金會吃虧,也想知道徐三金會怎麼應付這類事情。
畢竟和她交朋友,這種事是難免的,她能化解一次,總不能次次都幫徐三金化解吧。
如果徐三金對付不了這種情況,那以後還是要保持距離的。
所以姜拾月偷聽了,發現徐三金沒有卑躬屈膝,也沒有自視矮人一等、
當時她很意外徐三金的刁鑽角度,差點笑出聲來。
沒想到徐三金能把裴繼業整的差點破防,現在更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她很好奇,徐三金是怎麼做到的。
姜拾月撩了撩耳邊髮絲,微微側過頭。
「我發現敵特了,雖然還只是懷疑,但需要保密,知道消息的人,得隔離。」徐三金在姜拾月耳邊說著,哈氣吹動姜拾月耳邊髮絲。
只見姜拾月瞳孔猛然放大,隱隱迸射出一股亢奮,然後看向裴繼業,又看看徐三金:
「所以,你把消息告訴他了?」
徐三金攤手:「我也不想告訴他,他非說我是借著有工作,別有用心的接觸你,你說我能有什麼用心?」
無非是看你好看,大長腿又是細枝掛碩果,還能幫我買院子,只想和你一生一起睡而已。
幽暗的牆角傳來鄙夷:「徐三金,你就算要踩低我,能不能背著我?」
你這話說的,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再說了,痛打落水狗有錯嗎?讓你加油,是你自己不珍惜的。
「小裴啊,我這個人光明磊落,從來不背後說人壞話的。」
小裴:「……」
「還有啊小裴,我懷疑你聲音這麼大,是在給你的同夥傳遞情報,你所做的一切,我都會如實匯報給政保處。」
裴繼業胸口起伏,額頭道道青筋。
姜拾月眨眨眼,這一招怎麼這麼熟悉?
她表姐崔小雪和大學保衛科科長,也是這麼被隔離的……
嘖,這傢伙對規則越用越順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