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拾月微微歪著頭，青蔥手指指向收發室：
「那我是不是也得被隔離？」
「你不用。」徐三金搖頭，當面雙標：「我來找你，是了解一下對方的信息資料，你隔離了，誰給我查資料。」
既然不隔離……姜拾月眼裡亮晶晶的：
「去我辦公室說。」
姜拾月辦公室收拾的整齊乾淨，房間正中央有一個蜂窩煤爐，上面的鋁製茶壺冒著氣。
關上門的一瞬間，姜拾月忽閃著眼睛，迫不及待問：
「這是大案子啊，需要我做什麼？」
「現在還只是懷疑，沒有確鑿證據。」徐三金哭笑不得，這姑娘怎麼一點都不怕？
哦！
差點忘了，上次姜拾月說，她是退伍軍人來著，雖然在師部通訊營。
「你們街道辦有個姓王的老頭，右腿有殘疾，說是有親戚在香江，每個月給他匯五百塊……」
姜拾月眸子裡的亢奮悄然退去，目光也從徐三金臉上移開，輕輕吐了口氣：
「我知道他，全名叫王家輝，是勞改釋放人員，建國前夕被抓的，是軍統留在京城的特務，三年前才放出來。」
臥槽！
這倒是徐三金沒料到的，原來是老業務員了。
「放出來後，就沒人查他？」
姜拾月有些索然無味：
「他每個月都要去派出所報到，繼續接受思想教育改造。而且他在香江的表弟也查過，兩人確實是姑舅表，那個表弟在香江一家大酒店當經理，一切都沒問題。」
沒問題嗎？
那為什麼王家輝急著要收音機，三天的時間都不能等，真的只是聽評書？
可《隋唐英雄》已經播完了。
肯定有問題！
「姜主任，一會政保處的同志過來，你帶我們去他家走一趟。」
姜拾月點點頭：「可以，你去在看一看，萬一他真的重操舊業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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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有槍嗎？」
姜拾月這才摘掉手套，蔥白手指勾住抽屜的拉環，輕輕一拉。
一把７７式７.６２ＭＭ手槍，雖然她覺得沒必要，還是檢查了一番彈夾，然後裝進兜里。
「要不要我叫幾個治保員？」
徐三金搖頭：「如果他真是敵特，還要放長線釣大魚，打草驚蛇就不好了，再說有政保處的同志呢，你最好是找兩個幹事，以別的藉口去他家調查。」
姜拾月拉開門，門帘掀開一條縫後，腦袋探出去，微微翹著臀兒：
「大強，韓姐，咱們去一趟花園街花華僑公寓，快過年了，該發殘疾人福利了。」
啥玩意，那老頭住華僑公寓！
還他媽領著殘疾人福利！
片刻後，兩輛吉普車停在街道辦大門口，張行遠帶著大周進來，找到徐三金。
「人呢？」其貌不揚的張行遠掃了眼徐三金，毫不掩飾眼底的無奈。
「收發室呢。」徐三金笑著給兩人遞煙。
「大周，讓小韓他們先把人帶回去，記住，客氣點。」
面無表情的大周點頭，轉身就走。
張行遠拍著徐三金的肩膀：「這是最後一次，以後不要把規則這麼用，但凡真走漏了消息，你也是要擔責的！」
「張哥，咱們還是說正事吧……」徐三金讓姜拾月，把王家輝的信息再說說。
張行遠揮揮手：「王家輝的情況，政保處都有記錄，我已經了解，但你說的修收音機這事，不能掉以輕心，還是得查一查的。」
國家安全無小事。
哪怕王家輝所有的嫌疑之前排除過，有了新情況，必須一查到底。
「張科長，找人去他家裡摸排一下……」徐三金看向姜拾月，「讓姜主任帶我和街道辦的幹事，去他家看看。」
「理由呢？」
「春節送溫暖。」徐三金道。
張行遠沉吟片刻，點頭道：「切記不要打草驚蛇，我們政保處的先過去埋伏，以防出現緊急情況，你們半個小時後再出發。」
半小時後。
徐三金上了街道辦的吉普車，嘖了一聲，派出所連個三侉子都沒有！
「姜主任，你路子寬，能不能幫我搞一輛三侉子。」徐三金上車後，唉聲嘆氣，試圖激發出姜拾月的憐憫之心，「要不我每天還要蹬著自行車回公安宿舍，太遠了。」
姜拾月正襟危坐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她不相信徐三金不知道，三侉子實現國產二十年，只公對公出售，私人想買幾乎沒有可能。
「這個沒有渠道，除非是單位採購，就算私人有也不賣，章錫進就有一輛，平時他都捨不得騎，跟寶貝似的。」
嘿，怎麼忘了這個騷包。
騷包永遠不會讓人失望！
徐三金眼睛亮了，改天得把三侉子騙到手，那玩意不騎不生鏽了嗎？
一行四人，拿著街道辦給殘疾人置辦的福利，來到華僑公寓，東西不多，十斤白面，一斤油。
幾棟五層樓，綠化區還挺大，樓和樓之間隔得很遠。
一樓！
街道辦幹事韓姐敲門，好一會才想起帶著警惕的詢問：
「誰啊？」
「街道辦事處的，來送溫暖來了。」韓姐笑意盈盈。
過了將近一分鐘，房門打開，王家輝拄著拐杖伸出手要接東西，笑著：「感謝國家，感謝……」
他看見徐三金站在後面，瞳孔猛然一縮，下意識往後縮了下手：「公安同志，我每個月都去派出所報到的。」
徐三金鼻孔用力嗅了嗅不存在的氣味，目光越過王家輝的肩膀，看向屋內：
「你家是不是著火了？」
話音未落，徐三金推開王家輝，邁開步子走進房間，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擺設，以方便以後調取。
一眼掃去，靠牆位置一部十四寸的電視，正在播放節目，是彩色節目。
「公安同志，你們這是幹什麼？我勞改了二十多年，已經改造完成了，你不能像對待敵人一樣，對待我！」
王家輝拄著拐杖，急躁地拉著徐三金的胳膊，徐三金眼神一冷，低頭看著王家輝那隻手。
手腕上，一隻手錶映入眼帘，款式很新穎。
這就是那隻一千塊的手錶？
徐三金瞳孔微微一縮，他見過這塊手錶！
閉眼！
高清！
４Ｋ！
畫面如走馬觀花，一幀幀閃過。
定格！
同樣款式的手錶，出現在紡織八廠姚書記的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