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金目光從手錶上收回,如果真如刻章攤主所說,國內不賣這款手錶,王家輝可以說是表弟送他的。
那姓姚的手錶,就大有文章了,也有海外關係?
徐三金不動聲色地拍著王家輝的肩膀:
「老王,我在排查隱患,萬一著火了,不是你一家子的事,這裡的住戶,要麼是僑胞,要麼是華僑,你擔得起責任嗎!」
「還是說,你家裡有什麼秘密?害怕被我發現?」
王家輝瞪大眼睛,怒氣沖沖道:
「我家能有什麼秘密?我以前是軍統的沒錯,可我現在是一個公民!你搜吧,如果你搜不出來東西,你要給我一個解釋,否則我去僑胞辦告你!」
你急什麼?
我能不能不理解成,你用憤怒來掩飾內心的慌亂?
你也是個老業務員了,怎麼可以犯這麼低級的錯誤!
還是說你除了年齡老了,業務水平一點沒有增進……也對,你大概就是個二把刀,否則當初也不能在建國前夕被抓。
你瞅瞅人家高志強三人,如果不是自己跳出來,到現在都察覺不到人家是敵特。
徐三金轉身開始排查,推開一扇門。
嚯!衛生間!
還是貼著瓷磚的衛生間,牆上有一塊全身鏡,足足有一米寬,真他娘奢侈!
更奢侈的是居然有馬桶,還能洗澡!!
在大家都上公共旱廁的年代,怪不得都喜歡住樓房,獨立衛生間誰不喜歡。
接著,徐三金又查看了廚房、兩個臥室、包括床底下都看了一遍,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
徐三金也沒有發現,王家輝從刻章攤販那裡拿到的收音機。
這就很異常!
「那台收音機呢?」徐三金斜靠在臥室門框上,盯著王家輝的眼睛,捕捉到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一下,眼尾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徐三金身後的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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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放在朋友家。」
噹噹噹噹……
是王家輝夾在胳肢窩的拐杖,和地面接觸的截面,發出的碰撞聲。
徐三金驚呆了,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?
你當初是怎麼當上軍統特務的?
別告訴我,你是國軍敗退時,臨時委任的少將?
「關門!」
徐三金看向姜拾月,姜拾月立馬關門,掏槍上膛。
咔噠!
槍口對準了王家輝。
她不知道徐三金髮現了什麼,但她發現了王家輝的異常,那緊張和害怕,說明了很多問題。
徐三金上前搜身,確保王家輝身上沒有武器後,讓街道辦的幹事把王家輝綁了。
幹事找了半天沒找見繩子,徐三金嘆口氣,想念紅褲袋戰神的第一天。
「趴在地上不准動!」
徐三金從廚房找到一根又粗又長的擀麵杖,讓那幹事盯著王家輝,但凡敢動一下,把他那一條好腿打斷。
隨後,徐三金招呼姜拾月進入臥室。剛才王家輝下意識看臥室一眼,那是本能反應,做不了假。
這裡面肯定藏著事,徐三金搜了床底下,衣櫃裡,甚至連被子都一寸一寸地摸過去。
什麼都沒發現。
奇怪了!
「這臥室怎麼這么小?」姜拾月左右看看,旋即眸子一亮,徐三金也被姜拾月無心一句話點醒了。
這臥室太小了!
有暗室!
特麼的,四合院裡有暗室能理解,不容易被發現,你住樓房還弄個暗室出來,不知道樓房的面積很容易發現嗎?
你們敵特難道是草台班子不成!
暗室的入口不在臥室里,徐三金走出來四下看了看,和臥室挨著的是衛生間。
他重新進入衛生間,快速尋找著,果然在鏡子後面,發現一個入口,一個人側身將將能進去。
「出來!」徐三金對著入口喊了一嗓子。
姜拾月緊張地握著槍,槍口對準入口。
安靜!
詭異的安靜!
姜拾月懷疑裡面根本沒有人。
徐三金咂吧著嘴,看向姜拾月。
???姜拾月眉梢一挑,氣笑了,這傢伙怎麼這麼鬼!
「你是公安,你讓我進去?」
「你有槍。」
說得好有道理!姜拾月翻著白眼:「要不……把張行遠叫上來?」
正合我意!徐三金和姜拾月對視一笑。
十分鐘後,張行遠雙手持槍,和他一名下屬前後腳閃進了暗室里,幾秒鐘後,幽暗的光線鋪滿暗室。
「進來吧,沒人。」
徐三金和姜拾月側身進了暗室。
嚯!
徐三金驀然瞪大眼睛,這暗室里竟然是洗相片用的,牆上貼滿了各種照片,一條條繩子橫穿著,掛滿了照片。
有學校的!
科研機構的!
國營企業的!
一大半都是內部的照片,尤其是一些研究室內部的照片,可不是外人能隨便拍攝的。
在一處牆角擺放著一張行軍床,床鋪上凌亂扔著一些文件,文件上壓著那台收音機。
張行遠拿起文件,借著幽暗的光線一頁一頁快速翻看,十幾秒鐘後神色一凝,將文件迅速收起來。
「什麼東西?」徐三金追過去問。
「902所的科研進度,還有一些經濟計劃的內部文件,以及一些大型製造廠的內部資料。」
嘶……
「902……是軍工廠的?」
這些資料和照片,徹底坐實了王家輝還在從事間諜活動,張行遠神色複雜地看著徐三金:
「你小子也不知道是什麼體質,派出所上班第一天,弄這麼大一條魚出來,反倒是顯得我們政保處是吃乾飯的。」
「加油。」
「……」張行遠哭笑不得。
徐三金眯了眯眼:「還有個情況,王家輝手腕上那塊表,能不能確定一下,國內有沒有售賣的。」
「你是有什麼發現嗎?」
徐三金點頭:「我見過一模一樣的手錶,如果國內沒有售賣的,那得查一查對方了。」
其貌不揚的張行遠有些不可置信,這傢伙的記憶力太強了!
片刻後,張行遠從王家輝手腕上,摘掉手錶,仔細翻看之後,遞給徐三金,搖搖頭:
「國內確實不賣這款表,這是瑞士產的表,價格太貴了,國內沒有市場。」
「張哥,你對手錶還挺有研究啊。」徐三金翻看著手錶。
「兩年前去香江有任務,本來想買一塊表回來送我父親,當時見過,價格在兩千左右,便沒有買。」
兩千!刻章攤主說六百已經夠嚇人了,竟然值兩千!
徐三金把表揣進兜里,蹲在地上:「說說送你表的人吧?」
王家輝閉著眼不說話。
「你以為什麼都不說,就拿你沒辦法?」徐三金沉著臉,揪住王家輝的頭髮,提起他的腦袋,頭皮一緊,眼角跟著上揚。
王家輝還是閉著眼不說話,這是準備頑抗到底了。
「你這塊表,我在其他人身上也見過,你猜我們抓了他,他會不會招?」徐三金道。
只見王家輝緊閉的雙眼,眼珠子來回動了一下。
徐三金心裡有數了:「張哥,我去紡織八廠把姓姚的抓了,他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