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抓姓姚的……你確定不會公報私仇吧?
張行遠神色凝重:
「紡織八廠書記是處級,大小是個高級幹部,需要市局領導同意之後才能行動,徐三金,先請示。」
「明白。」
張行遠伸手:
「表給我,王家輝交給我來審,還有姜主任,你們也能走了。」
「我這不是先保管著嗎。」徐三金把表拍在張行遠手上,「拿去送你爸爸吧。」
「……」張行遠沒搭理徐三金。
等徐三金和姜拾月帶人離開後,張行遠瞥了眼趴在地上,緊閉雙眼的王家輝,不開口沒關係,他見過更難纏的對手,最後還不是撬開了嘴:
「王家輝,你又何必呢,一把年紀了,覺得自己能扛得住審訊嗎?我們的手段你應該清楚的,我只給你一次好好說話的機會。」
王家輝還是不說話。
下一秒,張行遠揪住王家輝的頭髮,拖進了衛生間,他的下屬跟進去一人,另一人鎖門後,站在門口。
緊跟著衛生間響起嘩嘩的流水聲,以及劇烈的咳嗽。
「那些照片誰給你拍的?」
「還不說嗎?」
嘎巴!
一聲骨頭斷裂的輕微聲音後,是王家輝慘烈的嘶吼聲,只不過像是被人捂著嘴。
……
徐三金駕駛吉普車,直奔海淀分局,現在陳長庚是他的上級領導,至於白嘉樹……
沒見過。
姜拾月和那兩名幹事跟著進了海淀分局三樓。
當於修齊看到徐三金後,微微詫異,不是剛把你送到派出所嗎,怎麼又回來了?
前後三個小時都不到。
「於哥,讓姜主任在你辦公室休息一會。」
於修齊顯然是認識姜拾月的,微笑點頭喊了聲姜主任,隨後拉住徐三金:「陳局長正午睡……」
「睡什麼睡,有案子,讓他趕緊起來!」
「……」你這麼囂張,我差點以為你是市局的領導,於修齊皺眉:「什麼案子?」
「你級別不夠!」
「……」
徐三金呲著牙:「需要保密的案子,你就說大不大吧。」
嘶……
於修齊暗自倒吸一口見鬼了,你去派出所才多久,就發現需要保密的案子了?
需要保密的案子他不敢耽擱,別說陳長庚要午睡,就是跟他老婆在床上睡,也得叫醒。
於修齊敲門後,推門而入,徐三金緊隨其後,看見辦公室的暖氣片旁邊,支起了行軍床,有些迷糊的陳長庚黑著臉坐起來,看見是徐三金後,咧著嘴:
「怎麼回來了?」
於修齊道:「徐三金說需要保密,陳局,我先出去。」
等於修齊離開後,徐三金語速極快:
「發現敵特了,紡織八廠的書記牽扯其中,你得趕緊請示一下周局……」
剎那間,陳長庚睡意全無,騰地一下站起來,眼裡迸射出精光,又有些古怪地打量徐三金。
這傢伙真是邪門了。
特麼把你扔到了海淀區,朝陽區的事你還能摻和到?
「具體情況!」
徐三金把發現王家輝的過程,以及注意到手錶和姓姚的一模一樣,匯報了一遍。
「你小子,絕對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,姓姚的我們也在關注,沒想到你小子從這邊破局了。」
徐三金疑惑:「你早就知道姓姚的是敵特?不對呀,政保處怎麼不知道?」
「市局政保處的級別不夠!」
陳長庚擺手:
「還記得上個月的走私案吧,在他們的倉庫里,查獲了一批劣質紡紗,喬百強交代,有香江人找他,用他們的線路運到京城,說是已經打好招呼,會有人來接收。」
「起初我們都沒在意,以為就是平常的走私,有人想賺點差價什麼的。」
「誰曾想,幾天前,香江那邊傳回來消息,跟咱們紡織廠合作的幾家外企,已經做好索賠的準備。」
「可我們這邊的外貿單子還沒交貨,他們為什麼準備索賠?」
「這條無頭無腦的消息,和查獲的那批紡紗結合在一起,大致推斷出,會有人用那批劣質紡紗加工成正品,混進外貿單子裡……」
陳長庚灌了一杯溫水,接著道:
「如果我們真的違反了合約,將會直接賠償對方一千萬美刀!」
嘶……
徐三金倒吸一口商戰,也不是那麼樸實無華,全特麼是陷阱。
一千萬美刀,好幾個縣一年的收入呢!
「如果僅僅是賠償,也就罷了,就怕這件事情在國際上產生影響,到時候外面的勢力稍加引導,對我們的出口,將是重創。」
「小徐,你覺得出口受阻,我們會有什麼後果和影響?」
陳長庚突然拋出來一個問題,徐三金撓頭,這是考驗我?我們是公安,又不是搞經濟的!
但領導有問題,就得回答,徐三金沉吟兩秒:
「沒有外匯,咱們就買不到國外的技術和機器,沒有技術和機器,生產不出好的產品,人民群眾的生活就得不到保障。
「賣不出去產品,經濟就得停滯,經濟不好,工資就發不出來,工資發不出來,生活還得不到保障……人心就得亂,人心亂了,那就是災難。」
「陳局,對方這是宣戰!」
陳長庚眼睛賊亮,認真點點頭:
「沒想到你小子還挺有深度的。」
「你說的不錯,為了人民,這事必須徹查,可外貿單子分配給了京城和津門的六家紡織廠,怎麼找到這個內鬼是個問題。」
「紡織八廠,是我們重點懷疑的對象,所有的領導層都有嫌疑,只不過你的線索,直接確定了誰的嫌疑最大。」
徐三金眯著眼睛,沉吟了十三秒:
「所以,這跟讓我來海淀區調查白嘉樹,有什麼關係?難道白嘉樹也被策反了?」
陳長庚搖頭,沉默數秒之後:
「一個月前,紡織八廠出了人命,當時白嘉樹出現在命案現場附近,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,人是他殺的,所以,讓你去查他,看他跟紡織八廠哪些人有聯繫。」
紡織八廠出了人命?
那孫桂琴和徐有福都沒有提起過!徐三金心想或許是自己長時間不回家,所以沒聽到這個消息。
「陳局,那姓姚的現在抓嗎?」
陳長庚搖搖頭:「我做不了主。」
「……」那你分析半天。
「我現在向周局匯報情況,你等指示吧。」
說完,兩人四目相視三秒鐘。
「出去。」陳長庚指了指大門。
徐三金咧咧嘴,你匯報工作,避我幹什麼?我拿你當大哥,你拿我當下屬是吧。
等徐三金出去,陳長庚立馬撥通了周興順電話:
「周局,我終於想明白你的問題,出口一旦受到重創,對我們的影響將是巨大的,周局,對方這是宣戰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