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嘉樹深吸一口氣,無奈解釋:
「我雖然廢了,可我兒女雙全,加上年齡也大了,幾年前就力不從心了,我根本沒有遺憾,哪裡像個變態?」
說的有道理,但你脾氣確實變差了!陳長庚沉默了片刻:
「誰讓你去喝酒的,你自己酒癮犯了,把自己折進去了吧!」
白嘉樹想起這事就窩火,比廢了還窩火!
那天他朋友何軍找他去喝酒,他去了紡織八廠,人沒見到,倒是發現了何軍私藏的半瓶西鳳酒。
沒忍住,喝了兩口。
喝完倒頭就睡,連被子都沒來得及蓋。
醒來就在案發現場附近。
奇怪就奇怪在,他的酒量雖然不行,卻也是半斤的量,兩口就倒……
酒肯定有問題。
可事後根本沒找到那半瓶西鳳酒,何軍更是信誓旦旦發誓,根本沒有找過白嘉樹喝酒,他辦公室也沒有藏過酒。
白嘉樹這回是泥巴掉褲襠,不是屎也是屎。
他知道自己被人設計了。
幸虧他廢了,也幸虧只有陳長庚知道他廢了,這才洗清了重大嫌疑。
哎!
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大腸包小腸,誰知道是福還是禍。
儘管最大嫌疑沒有,但還是有嫌疑,白嘉樹非得把陷害他的人揪出來。
之前白嘉樹毫無頭緒,直到幾天前,有人給市局寄了一封匿名舉報信。
舉報內容是案發當晚,看見紡織八廠老書記的兒子,和另外兩人出現在案發現場。
通過秘密調查老書記的兒子,發現孫鵬跟對方有密切的聯繫。
明面上,周興順讓徐三金來調查白嘉樹,掩人耳目。
暗地裡,是白嘉樹調查孫鵬,看他跟紡織八廠到底什麼關係。
陳長庚揉著臉頰,斯哈幾聲,嘀咕道:那玩意廢了,勁還這麼大!
「你再說一遍!」白嘉樹殺氣騰騰。
幸好這時候電話響了,陳長庚接起電話:
「我是陳長庚!」
電話那頭道:「陳局,我是小吳,周局讓我轉告你,徐三金髮現孫鵬很有可能是敵特,在孫鵬辦公室,有和王家輝一樣的密碼本。」
陳長庚眼裡閃過驚愕和不可置信,徐三金他是怎麼做到的?
一天之內,發現了王家輝!
然後又發現了孫鵬!
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,白嘉樹暗地裡查了好幾天,愣是沒發現孫鵬一丁點的異常。
「周局有沒有指示,要不要抓孫鵬?」陳長庚掃了眼白嘉樹。
「周局沒有做具體指示,只是讓我傳達一下,如果下午六點之前把案子破了,他會向部里給各位請個人一等功。」
六點之前?
陳長庚瞠目結舌,這不是開玩笑嘛!
眼看只剩下兩個多小時了,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。
「吳秘書,周局的原話?」
「是的陳局,周局還說了,如果破不了案子,那就在六點之前,盡最大的努力,能找到多少線索就找多少。」小吳道。
陳長庚眼裡閃過疑惑:「小吳,發生什麼了?」
當得知部里來人要摘桃子,且只有兩個多小時後,陳長庚差點把辦公桌掀了。
「陳局,徐三金現在在哪?」
「應該去秘密調查姚田了。」
「好的陳局,我現在去找一趟徐三金,傳達周局的命令。」
掛斷電話,陳長庚眼裡閃爍著怒火,一來是有人摘桃子,二來在他轄區發現了敵特,還是手底下的人,他脫不了責任。
「他媽的,要我說當年建國前夕留下來的警察,都應該仔細調查和甄別,說不定還能發現隱藏的敵特!」
孫鵬是建國前夕的警察,當時需要這群人來維護秩序,對他們也進行了長時間的甄別和調查,確實拔掉一些渾水摸魚的,敵對勢力的。
只是沒想到,三十年過去了,好些人已經退休,卻還有漏網之魚。
「孫鵬在你眼皮子底下,從事特務活動,你愣是看不見呀,你眼睛也瞎了?」
「人家徐三金第一天就發現了問題!」
「連一個剛入職不到兩個月的年輕人都不如,你以後別吹你當年多牛逼了!」
白嘉樹小眼睛裡噴射著怒火,也不知道是氣自己真的老了,還是氣陳長庚的陰陽怪氣:
「又不是你發現的,你嘚瑟什麼!」
「現在有人來摘桃子,要不是你無能,案子早破了!這回好了,給別人做了嫁衣裳,六點之前破案?這他娘的不是異想天開嘛!」
怒火和憋屈,讓陳長庚五官扭曲,一拳砸在辦公桌上。
你說誰無能?白嘉樹黑臉:
「媽的,老子這屎坑不是白跳了?」
「……」
紡織八廠的幹部,大都住在朝陽區的幹部樓。
好巧不巧,姚田和柳青淮在同一個小區。
吉普車停在小區門口的馬路邊上,徐三金下車,看見收發室那位王大爺,趴在窗口正左顧右盼,瞅見徐三金時,臉上的緊張瞬間消散,眼睛賊亮。
「哎呦,小徐,你可算來了!」王大爺趴在收發室的窗口,為數不多的幾根頭髮,隨著寒風左搖右擺。
徐三金兩包華子拍在王大爺面前:「大爺,好雅興,在吹頭髮呀。」
「一邊玩去!」王大爺默默收起兩包華子,「你們再不來,我就親自去抓人了。」
抓什麼人?
沒頭沒尾的話讓徐三金滿腹疑惑。
「槍呢?」大爺又把腦袋從窗口伸出來,上下打量著徐三金五人。
???
徐三金皺眉:「什麼意思?」
王大爺一愣,巴掌蓋在腦袋上盤了一圈,老眼裡滿是錯愕:「你們不是接到我的舉報電話來的?」
「你舉報什麼了?」徐三金瞥了眼大爺轉圈盤頭的手,想為他代勞。
「幹部被敵人腐蝕了!」大爺壓低了聲音,就像卡了一口濃痰,聲音沙啞又含糊,他緊張地掃了一眼小區後,又道:
「紡織八廠的書記你們知道吧,我懷疑他被敵人滲透了。」
嗯??
徐三金瞳孔微微一縮,和身邊的郝大郅對視一眼,這不巧了嗎。
「說說什麼情況?」
王大爺深吸一口氣:
「中午我去買菜,撞見他老婆也在農貿市場,親看看見從她兜里掉出來好幾張二十塊的美刀,她剛掉,有個小伙子撿到了,大聲喊是誰的美刀掉了,您猜怎麼蟄?」
啪!
徐三金又拍了一包華子在收發室窗口,大爺微微前傾著身子,想看看徐三金是從哪裡掏出來的華子。
好嘛!
現在身份是不一樣了,都用華子開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