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老婆只是摸了摸口袋,愣是沒有上前領取,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呢,說不要就不要,說明什麼。」
「只有兩種可能,第一種他老婆對自己兜里的錢,壓根沒數,這個幾乎不可能,美刀可是硬通貨,黑市上至少能賣四五倍呢,怎麼會沒數呢。」
「或者……他老婆不敢承認那美刀是她掉的。我是比較傾向於第二種的,不敢承認一定有大問題,他們家哪來的美刀?有沒有可能是敵人資助的?」
嘖,怪不得領導們總是要求依靠群眾,群眾的眼睛雪亮雪亮的,朝陽群眾名不虛傳!
徐三金沉吟片刻:
「大爺,你向哪裡舉報的,舉報多長時間了?」
大爺瞬間來氣了,指關節敲著窗口:「你們公安太磨嘰了,萬一她銷毀了證據怎麼辦?一個小時了都不過來!」
「查,一定要查,我懷疑朝陽分局刑事科的科長,那個姓李的胖子,也有問題。」
「認識嗎?」徐三金看向章錫進和郝大郅。
郝大郅沉思回想。
雙手插兜的章錫進點頭,他以前是政保處,專門負責內保的,每個主要崗位的幹部資料信息,都在腦子裡裝著,想了三秒之後道:
「李鋒,三十九歲,十六歲進了紡織八廠保衛科,三十歲當上科長,兩年前市局警力緊張,從一些大企業的保衛科調了一批人,李鋒就是那年,調到朝陽分局刑事科,擔任科長。」
徐三金看向郝大郅:「你去一趟市局,向周局匯報情況。」
郝大郅神色古怪,他察覺這次見面,徐三金總想支開他。
「我這有電話,不用浪費時間。」王大爺雙手捧著一部黑色老式電話,放在窗口。
你還真是熱心腸!徐三金收回了剛剛拍在窗口的那包華子,默默裝進口袋。
大爺瞠目結舌,送出去的東西還能收回?
草率了呀!
剛才就應該厚著臉皮裝起來,我跟一個把老婆送監獄的人客氣個毛啊!
「徐公安,辦案呢?」
這時,一道聲音從不遠處響起,徐三金轉身一看,是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子,戴著眼鏡,中山裝外面套著一件軍綠大氅,推著自行車。
瞅著眼熟。
「您是……」
「哦,我是紡織八廠方廠長的秘書,我姓黃,我叫黃書航,上次咱們見過的。」
黃秘書笑著停好自行車,快走兩步過來,開始散煙。
「王大爺,今天看起來挺精神啊。」黃秘書把剩下的半包煙,遞給了王大爺。
一聽是紡織八廠的,徐三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黃秘書,餘光掃過他的公文包,空空的,不像是有菸酒:
「你來找姚書記?」
「哎,這話可不能亂說,我是方廠長的秘書,找姚書記幹嘛。」黃秘書臉色一變,「方廠長讓我去他家取點東西。」
王大爺笑道:「小黃,你們方廠長也真是的,不說給你派輛車。」
黃秘書笑笑沒接話,拿起登記簿寫下名字,然後對徐三金道:「那你們忙著,我先去給領導辦差,方廠長還在等著呢。」
等人進了小區後,王大爺嘖了一聲:
「這個黃秘書啊,是個勤快人,天天往方廠長家裡跑,什麼活都干,有時候還幫忙洗衣服呢,前途無量。」
「他不找姚田?」徐三金順口問道。
大爺絕對是情報站站長,立馬道:
「沒見他找過,有一次姚田就在大門口碰到了黃秘書,拉著臉把黃秘書訓得跟孫子似的,罵他心思不放工作上,就知道拍馬屁,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,把從方廠長那裡受得氣,全撒在小黃身上呢。」
徐三金點點頭,然後開始布置任務:
「老郝,你打電話匯報情況,匯報完就在這守著,萬一姚田回來,咱們好前後夾擊。」
「楚雲飛,你去紡織八廠,看看姚田有沒有異常,注意別暴露。」
「我們三個去一趟姚田家裡。」
徐三金扭頭又看著大爺:
「你的自行車我們現在要徵用。」
大爺猶豫了一下,指著牆邊那輛鋥亮的自行車:
「小心點啊,愛惜著點,別拿別人車子不當車子,千萬千萬,別站起來蹬!」
徐三金覺得大爺說的很有道理,他的車就從來不外借。
大爺帶著徐三金三人,往姚田家走去。
「大爺,最近找姚田的人多嗎?」徐三金順手把黃秘書剛剛給的煙,叼在嘴角,點燃後吸了一口。
嗯?
這煙過期了吧!
呸呸呸!徐三金吐掉那根煙,嘴裡有奇怪的草味。
「這煙大概受潮了,別抽了!」
身後的喪彪猛吸一口,疑惑道:「這華子也沒奇怪的味啊?」
「確實有點受潮。」章錫進沒點菸,放在鼻尖下嗅了嗅,和他平時抽的華子味道,有一點點不一樣。
他隨後把煙扔在路邊,喪彪順手撿起來,小心翼翼地裝進兜里:「你們這些幹部,就是喜歡浪費。」
「……」章錫進想弄死他。
徐三金沒搭理兩人,繼續問話,大爺嘖了一聲:
「那你算問對人了,這裡八棟樓,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,每到晚上,最起碼有兩撥人來找姚田,每個人都拎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。」
「但是最近來找姚田的人,有兩個人有大問題。」
就說群眾的力量不可小覷,瞧瞧,這又有新線索了,徐三金扭頭看著大爺:「哪兩個人?有什麼大問題?」
「有一個女人,每到星期天,必然來找姚田,而且在姚田家裡待四五個小時才出來。」
生活作風問題……目前不在調查的範圍內,但是徐三金好奇:「他老婆不管?」
「嘿,他老婆每個星期都要回娘家,我懷疑啊,他老婆是知道的,也故意給他們騰地方。」
嘖!徐三金瞥了眼大爺,生活經驗很豐富嘛!
「另一個人呢?」
大爺嘆口氣:
「是個七十出頭的老太太,紡織八廠的退休工人,腦子大概出了毛病,記不住事。
「問她是誰不知道,從哪來不知道,每次來了,手裡都拎著一包驢打滾,嘴裡嘀嘀咕咕著,要找姚田給她女兒安排工作。」
「每次都是我給紡織八廠打電話,姚田的秘書過來把人送回去。」
驢打滾?說起這個,徐三金嘴角輕輕勾起弧度,他認識一個大大咧咧的女人,名叫楊秋紅,就喜歡吃驢打滾。
楊秋紅比他大五六歲,明明是姐姐,卻從小逼他叫阿姨。
「這有什麼問題?」
「這還不明顯嗎,姚田收禮的事,一老太太連自己是誰都忘了,卻忘不了姚田收禮!」
說得好有道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