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來到姚田家門口。
大爺敲門:「小任啊,開開門,我是王大爺啊。」
「來啦。」
隔著一道木門,徐三金聽見不徐不疾的腳步聲走近,咔嚓一聲門打開的瞬間,徐三金槍口對準了開門之人,章錫進側身閃進去。
一位燙著捲髮的大圓臉中年婦女,塗著口紅,雪花膏味撲鼻而來。
女人瞳孔猛縮,五官扭曲,下一秒就要尖叫出聲。
徐三金眼疾手快,捂住對方的嘴巴:「公安辦案,不許叫。」
然而中年婦女的目光越過徐三金,眼裡的驚恐越發濃郁,喉嚨里發出嗚嗚嗚地嘶吼,身子直哆嗦。
徐三金回頭,看見門口的喪彪正在解褲腰帶,怪不得中年婦女那麼害怕。
「喪彪啊,你幹什麼呢?」
徐三金有時候也不理解喪彪的行為,總能出人意料。
「把她綁了呀!」喪彪理直氣壯,這段時間在短期培訓班,他又學習了好幾種捆綁的方法。
徐三金抿了一下嘴唇,循循善誘:
「喪彪啊,你把褲袋鬆開了,褲子掉了怎麼辦?」
「哥,我有兩根!」喪彪睿智的小眼睛裡,全是光亮,他把衣擺往上一撩,腰上除了公安發的皮帶之外,還有一根紅褲腰帶。
「喪彪,咱們要學會與時俱進,現在咱們有手銬!」
「哥,你說得對!」喪彪又把紅褲袋系回去,從兜里掏出陳長庚給準備的裝備,一支生鏽的老式手銬。
喪彪總覺得手銬,展現不出來他最近刻苦學習的成果。
但我哥說了,要與時俱進,那就與時俱進!
他扭頭看見王大爺站在門口,探頭探腦地張望,立馬黑著臉:「公安辦案,你看什麼看!」
哐當!
關了門!
王大爺盤了盤腦袋,眼裡有些疑惑,那小子到底睜眼沒?
從房間裡轉一圈的章錫進,把槍放下:「家裡沒人。」
徐三金鬆開婦人的嘴,婦人沒有大喊大叫,哆嗦的身體,說明她心裡有鬼。
按照慣例,先擊潰心理防線,擊潰心理防線最好的辦法,讓她自己腦補。
什麼也不問!
什麼也不說!
徐三金讓喪彪把她銬在暖氣管上,開始搜查房間。
「哥,這些煙有問題!」喪彪從床底下拽出來一個皮箱,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華子。
徐三金和章錫進湊過去,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華子,看不出有什麼問題。
但喪彪都看出來了,章錫進心想自己總不能比喪彪還差勁吧?他緩緩點頭:
「確實有問題。」
徐三金茫然過後又是茫然,他沒發現什麼問題,但他知道肯定有問題。
他餘光掃到那個婦人眼神有些慌,手銬和暖氣片碰撞之下叮噹作響。
徐三金很意外,喪彪有時候的行為確實異於常人,但他運氣好啊!
「哪有問題?」
「哥,你就別考驗我了!這一眼就能發現的問題,我肯定知道。你考考這個騷包吧!」
章錫進差點氣笑了,你當你是徐三金啊,他說我騷包,我可以真的騷。
可他又有點心虛,喪彪這貨有進步了呀,連他沒發現問題都能看出來。
你……咦?
章錫進瞳孔瞪大,指尖輕撫過整條華子外包裝,沒有塑料包裝。
他從裡面掏出幾包煙,是硬盒中華,奇怪就奇怪在,每一盒的包裝也都被拆開了。
當章錫進打開煙盒後,倒吸一口好多大團結!
煙盒裡沒有煙,是捲成筒狀的大團結,每盒有二十張,也就是兩百塊,一條煙兩千塊!
皮箱裡,整整齊齊碼放著至少五十條煙。
嘶……
章錫進手腳利索,又打開一條華子,從煙盒裡倒出美刀。
美刀滾到喪彪腳邊,他瞪著那雙小眼睛撿起來,展開一看,是面值一百的。
他對美刀不感興趣。
自打將近兩百根大黃魚和他失之交臂後,喪彪對錢已經不感興趣了。
他震驚的是,煙盒裡面居然裝著錢?
嗷呦!送禮的花樣可真多!
「喪彪,你這都能看出來,厲害了。」章錫進覺得自己的境界不行,有時候喜歡以貌取人。
喪彪面無表情:我看只是覺得,這些煙肯定受潮了,不能抽了。
果然,我哥說得對:少說話多觀察!
你看!
這榮譽不就自己跑過來了嗎!
章錫進隨手又拿出幾條煙,拆開後大部分是美刀,面值有五十的,二十的,一百的也有。
一百面值的,一盒煙是兩千,一條是兩萬,足足有四條一百面值的。
「這裡面起碼有十萬美刀,這可不是黑市上能淘換回來的。」章錫進挑著眉頭,扭頭看向臉色慘白的中年婦女。
喪彪恍然: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,是敵特給他的敵資!」
「繼續搜。」
徐三金目光從姚田老婆身上收回來,那個女人現在已經處於崩潰邊緣,手銬和暖氣管碰撞下噹噹噹噹……
喪彪看見臥室牆面上有一條帘子,拉開之後嘖了一聲:
「哥,這裡還有好多煙。」
徐三金扭頭一看,嚯,正面牆做滿了柜子,碼放著整整齊齊的華子和茅子、更多的是汾酒和西鳳酒。
查看之後,這些菸酒,也只是菸酒。
倒是架子上擺放著七八塊手錶,章錫進查看後,嘖了一聲:「全是金表!」
「他家裡肯定還有其他暗格!」喪彪篤定道。
「為什麼?」章錫進問。
喪彪瞥了眼章錫進:「這你都不知道?你是怎麼當上科長的?哪個腐敗的幹部家裡,沒有幾根大黃魚?」
「……」章錫進覺得自己嘴賤,但喪彪言之有理。
「你們繼續找,我跟她聊聊。」
徐三金來到客廳,搬了把椅子坐在婦女面前:
「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?」
婦人哆嗦著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:「我……我沒收過,都是他一個人收的……」
「這麼多贓款,而且還是外匯,有理由懷疑,這是敵資,你們夫妻叛國,槍斃是肯定的……」
婦人哇的一聲哭出來,雙腿亂蹬:「我沒有叛國,那也不是敵資,那是黃秘書送來的,讓老姚給他批幾張條子!」
「哪個黃秘書?批什麼條子?」
徐三金眼皮微微一顫,目光一凝,千萬別是方廠長的秘書,那傢伙剛剛還來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