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田的老婆毫不遲疑:
「是老方的秘書……紡織八廠方廠長的秘書,他說弄了一批紡紗,想高價賣給紡織八廠,答應差價給我們八成……」
怕什麼來什麼!
徐三金暗自懊惱著站起來,動作太猛,膝蓋關節嘎巴響。
敵人真是大大的狡猾!
剛才黃秘書來這裡,恐怕不是給方廠長取東西,王大爺舉報電話,是李鋒接的,如果李鋒沒問題,事關敵特這麼大的事,朝陽分局的人早該到了。
是李鋒通知了紡織八廠,不管是姚田也好,黃秘書也罷,說許是方廠長,不管是誰,他們一定慌了,所以過來是殺人滅口的!
得虧自己在這裡,沒讓黃秘書得逞。
堵不住王大爺的嘴,那他們怕是要跑……
徐三金有點佩服黃秘書的膽子,當時那種情況,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散煙,然後從容離去。
「喪彪,跟我走,老章,你繼續審她!」
喪彪扔下手裡的金表,轉身跟著徐三金往出走:「哥,又有什麼發現……」
徐三金剛打開門,喪彪踉蹌兩步,險些摔倒在地,他雙手撐著牆面,用力甩了甩腦袋:
「哥,我頭暈……」
「我也頭暈!」
這時,郝大郅的喘息聲從門外傳進來,徐三金扭頭看去,見是吳秘書和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中年人,那人臉色不太好,一看就是氣血虛。
緊跟著才是氣喘吁吁的郝大郅:
「不知道怎麼了,突然就全身乏力,暈暈乎乎想睡覺。」
徐三金看看喪彪,又看看郝大郅,再扭頭看看生龍活虎的章錫進……應該不是食物中毒。
「你是不是抽了黃秘書給的煙?」
郝大郅有氣無力地點點頭:「抽了半根,味道有點怪,我就給扔了……你是說,煙有問題?」
「只是猜測,王大爺沒事吧?」徐三金記得清楚,第一個把煙點燃的,就是王大爺。
「他說有點困,先睡了……」
徐三金不免擔心喪彪幾人的生命安全,黃秘書往裡面添加了什麼東西也不知道……
「吳哥,趕緊把他們送醫院。」
吳秘書扶著郝大郅轉身往外走:
「小徐,周局的命令,六點之前如果破了案子,給各位申請一等功,如果破不了,那就盡力找線索,越多越好!」
「六點之前?老周瘋了還是我瘋了!!」徐三金不理解,現在馬上要四點了。
吳秘書扶著郝大郅下樓的空擋,瞥了眼臉色難看的聞祁年,無奈道:
「六點之前破不了案子,就得移交給部里政保局敵情處。這位聞處長是敵情處處長……是來指導工作的。」
嗷吼!徐三金恍然,是來摘桃子的!他扶著喪彪下樓:
「吳哥,你跟周局匯報一下,現在可以逮捕紡織八廠的姚田、方廠長,以及方廠長的秘書,還有朝陽分局刑事科科長李鋒,另外孫鵬也可以抓捕了。」
「胡鬧!」
聞祁年勃然大怒:
「貿然抓人,只會打草驚蛇,你們就算不能繼續查案子,也不能給我們製造難度!」
「所以,我不同意抓人!」
「你誰啊?」徐三金面露不悅,盯著攔住他去路的聞祁年。
「我是部里敵情處處長聞祁年,是來指導你們工作的!」聞祁年大聲道。
你看你急什麼!徐三金笑了:
「你也說了,你是部里的人,第二,現在還沒有六點,所以這還是市局的案子,我們想抓誰就抓誰,讓開!」
「總之我不同意你們抓人!」聞祁年黑著臉,堅決不讓一寸,「驚動了敵特,我們接手工作以後,還怎麼展開?」
「處長同志,讓一讓,我現在要送人去醫院。」
聞祁年依舊不動,冷冷掃過喪彪和郝大郅:「他們不是還沒死嗎……」
漸漸耗盡耐心的徐三金,一聽這話頓時炸了,怒火差點掀開他的天靈蓋,一腳踹在聞祁年的胸口,聞祁年順著樓梯咕嚕嚕滾下去,在拐角處痛苦呻吟著。
「我們的人中毒了,你卻不讓送醫院,你想幹什麼?謀殺自己的同志嗎!我要去部里投訴你!」
徐三金先把帽子給聞祁年扣上,扶著喪彪匆匆下樓。
「小徐,確定要抓捕嗎?」
吳秘書一邊把郝大郅扶進車裡,一邊跟徐三金確定,他不知道徐三金剛才是故意激怒聞祁年,好找藉口揍他,還是真的要抓人。
徐三金把喪彪扶進吉普車後,起身又看了眼時間,本來可以慢慢抓的,現在只剩兩個小時,必須爭分奪秒。
「先去收發室!」
吳秘書一腳油門,吉普車穩穩停在收發室門口,徐三金跳下車鑽進收發室,把單人床上的王大爺扛起來,扔進吉普車裡。
「我來匯報,你以最快的速度先去醫院……」
話音未落,吳秘書眼裡閃過亢奮之色,發動機瞬間轟鳴,地板油起步,吉普車冒著青煙沖了出去。
「……」
夾雜著汽油味的青煙還未散盡,吉普車已然消失不見。
徐三金嘖了一聲,果然周興順身邊都是人才!
他轉身回到收發室,撥通市局電話。
……
十分鐘後,徐三金從門口把吉普車開到姚田樓下。
在樓梯拐角處,聞祁年正坐在台階上哼哧哼哧地喘著氣,本來慘白的臉上,終於有了一絲氣色。
那是怒氣!
憋得臉蛋通紅!
看見徐三金上來,聞祁年一手扶著隱隱作痛的胸口,一手指著徐三金:
「你違抗命令,擅自行動,擾亂我們敵情處的破案計劃,你等著吧,別以為你有一等英模獎章,就能平安無事……你幹嘛?」
聞祁年眼瞅著徐三金抬腳要踹他,嚇得臉色又是慘白慘白的,屁股順著台階一滑,死死貼著牆面。
「你也給我等著,謀殺自己的同志,我看你是被敵特策反了!」
「我要打電話,我現在就要投訴你!」
「收發室就有電話,趕緊去。」
聞祁年站起來,順著牆根繞開徐三金下了樓,樓下傳來聞祁年罵罵咧咧地聲音。
徐三金沒搭理他,快步上樓。
章錫進雙手插兜靠在門框上,煽風點火:「剛才你那一腳踹下去,我敬你是一條漢子。」
「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對象!」
「……」章錫進咧嘴,你小子就不能別提這茬?
「別廢話了,周局讓我們去紡織八廠進行抓捕。」
章錫進瞥了眼房間裡的中年婦女:「人怎麼辦?」
「鄒志剛馬上到,這裡交給他。」徐三金走進房間裡,片刻後,抱著十幾條煙出來。
他發現了一個定律,不管是誰,兩包華子塞過去,一切都好說話。
章錫進眼皮子抽了一下,徐三金自顧自下樓:
「你自己拿,你不拿,鄒志剛肯定一包煙都不剩!」
說的有道理!